每一道都被她周身升起清光接下。
一道道的清光与紫雷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甚至于整座山峰都在震颤，仿佛这片天地要在雷劫之下湮灭。
金莲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比我在当年突破一品时动静还要大？”
陆泽纵身，前往雷域。
陆泽来到半山腰位置，他仰头望着山巅那道被雷光淹没的身影。
陆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入她耳里，这便是合道境强者的玄妙之处：“第七道。”
洛玉衡没有回答。
她早已无力回答。
第七道天劫紫雷落下，在她的身上留下可怖伤口，道袍破裂，肩头一片焦黑，随即又被下一道雷光蒸发成雾气。
洛玉衡的气息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变得紊乱，那道护体的清光不再稳固，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面色苍白，仰头望天。
头顶的雷云正在翻涌，有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形。在那漩涡深处，紫黑色的光芒不断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天劫要摧毁一切。
这一刻的洛玉衡，想起很多年前，她便是亲眼看着父亲渡劫，最终在第八道劫雷之下化为灰烬，身死道消。
“衡儿。”
“莫回头！”
洛玉衡的鼻梁极其酸涩，耳边响起的明明是陆泽的声音，却仿佛是父亲在她耳畔低语鼓励。
她气息终于平复下去。
“我不会回头。”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第八道天劫落下。
洛玉衡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险些从山巅跌落，她的嘴角溢出血丝，顺着下颌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九为极数。
第九道雷，将是前面八道之和。撑过去，便是一品的陆地神仙。而撑不过去，便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无法入。
这一道雷没有任何酝酿，反而完美衔接着第八道雷劫，顺势而下，如同银河洒落九天，乍一看，似星河瀑布。
唯美，华丽，令人陶醉。
绝美的光芒倾泻而下。
如天河倒悬，如苍穹崩塌。
那不再是雷电，而是整座天道的意志——抹杀，审判，不容置疑！
洛玉衡站了起来。
迎着那道雷光，她缓缓抬起了手。
此刻的洛玉衡，没有清光护体，没有术法抵挡，她只是抬起手，似乎要以血肉之躯迎向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罚。
剑吟声震荡。
赤红色的镇国剑裹挟风雷之势，朝着最后一道天雷奔袭而去，陆泽竟是出现在雷海的正中央位置。
金莲道长失声道：“你疯啦！”
天劫，只能自渡。
若是有着其他人牵扯进去，那天劫的威力只会翻倍提升。
金莲本以为陆泽只会在山腰位置，却没想到对方竟出现在洛玉衡身边，这并不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而是在送死。
光芒大作。
金莲哪怕双目被刺得流泪，也依旧死死盯着雷劫正中央位置，他竟感受不到陆泽和洛玉衡两人的气息。
“完了。”
“全完了。”
直到光芒中的那道身影缓缓显现。
起初，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
然后，是一只手。
那只手从雷光中探出，五指修长，却稳如磐石。
在指尖拈着一道紫黑色的雷电，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劫，此刻在他的指间游走，温顺如一条刚被驯服的蛇。
光芒散去。
陆泽立于高空之中，在他的身边，只见洛玉衡道袍破碎，满身血污，发丝散乱，但双眸却是迸发着无尽清光。
她痴痴看着身边之人。
“双修。”
“当然不只是在床上滚来滚去，还要在这雷海里共同沐浴天劫，不过，我感觉还是前者更爽一下，你觉得呢？”
陆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让洛玉衡有些想哭。
所谓的一品陆地神仙境，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人间的有趣从来不在于境界高低，而在于每一条生命都是鲜活的。
洛玉衡在笑着流泪。
国师笑容难看，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