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大奉境内,在京城当中,陆泽的这种手段对于贞德并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但如今却彻底瓦解道家阳神。
吾之蜜糖,彼之砒霜。
失去地脉龙气的庇护,先帝贞德最大的破绽同时也显现出来,赫然便是皇帝气运跟道门修为的‘不兼容’。
而贞德皇帝本人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这些年里才会费尽心机的通过各种事件,强行来散掉王朝气运。
比如指使平远伯贩卖人口,让淮王屠戮楚州满城百姓,以及驱使魏渊出征巫神教,在暗地里却断掉大军的粮草。
这些事件能够在悄然间将王朝的气运散去,为之后的‘改朝换代’奠定基础,这是贞德成为长生者的必要途径。
但。
成之气运,败之气运。
贞德这具道门无暇金身在瓦解,二品金身是他费劲无数心血铸造而成,金身的重要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本尊。
甚至,连淮王那具三品大圆满的分身,都远远比不上这具道门阳神金身。
结果,在靖山城外,陆泽看似随意的一点,仿佛正中金身的命门,在看似圆满的金身上,点出一道豁口来。
如同在只饱满的气球上刺出一细微的洞来,哪怕看似无碍,却使得气球内的气球不断外泄,最终就只能瘪掉。
贞德又惊又怒:“该死的东西!”
陆泽如此手段,丝毫不像是纯粹武夫,而更像是位在术士体系内走得极远的纯粹术士,甚至让贞德想起那个人。
贞德早些年被地宗道首污染,并非是让他下定决心‘卖国求荣’的根本原因,他之所以修道,皆是源于那个人。
白衣术士,许平峰!
若非明确知晓对面那个家伙绝对不会是许平峰,贞德怕是都要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位绝顶术士给他设的局。
陆泽不再选择继续关注贞德,贞德这具凝聚无数心血的阳神金身,注定是难逃败亡的命运。
他出现在靖山城内,帮助城内的大奉精锐抓紧时间扫荡战局,看到仿佛疯魔般的南宫倩柔。
他看到被榨干的二师弟孙玄机,当初孙玄机并未跟随陆泽返回京城,其目的赫然就是准备今日这场传送。
这涉及到数万精锐的传送阵法,而且还是在巫神教总部的靖山城内设置。
哪怕孙玄机早早便踏入到三品天机师的行列里,都有些吃不消。
“辛苦啦。”
孙玄机在猛然间转身,却没有看到陆泽的身影,只在隐约间听到,仿佛是大师兄在他的耳边低语一句。
陆泽前往巫神雕塑所在的悬崖,无尽可怖的气息弥漫在祭坛之上,那是巫神跟儒圣的气息在进行无声对抗。
若非此地有着屏障阻挡,整座靖山城都要在这样的对抗之下土崩瓦解,圣人跟先天神魔,都是跨越品阶的存在。
黑烟弥漫。
巫神的身影逐渐在黑雾里成型,被封印千年的巫神,终于是要撕破最后的封印束缚,重新降临在这人世之间。
“儒圣!”
有道缥缈而宏伟的声音响起,让人根本听不清究竟是男还是女,神灵的叹息,引得整座祭坛都在颤抖。
神灵显化黑影,抬手指向魏渊,仿佛是在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神灵之下,尽数皆是蝼蚁。
魏渊身体控制不住地在崩溃,这一刻的他再度想起佛门法相降临京城的那个夜晚,京城无数的修行者皆在惊惧。
魏渊知晓,陆泽肯定在看着这里,他的肌肤在撕裂,鲜血弥漫青衣,染成可怖的血红色,面容扭曲,极尽可怖。
但是。
这个男人却在笑。
哪怕京城很多人都骂过魏渊,那些御史跟文官骂得最凶,其中最狠的,不外乎就是那一句‘阉人误国’。
在出征那天,陆泽曾跟监正下棋,监正询问陆泽,如何看待魏渊,陆泽回答‘国士无双’,最后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