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跟监正对弈,两人棋盘上的对垒,赫然就是东北边境局势,陆泽以白棋代魏渊,监正以黑棋代巫神教。
陆泽棋风势如火林,丝毫不顾及后方的战局根基,而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对手黑棋的龙头给屠掉。
“这场战役的核心并非是大奉以及巫神教下属的靖、康、炎三国,而是那位封印松动的巫神。”
“双方以巫神为核心展开博弈。”
监正颔首,赞许着陆泽的棋艺,在司天监诸多弟子里面,唯独陆泽能够跟他在棋盘之上争锋、较量。
“贞德跟元景,会在魏渊率领大军深入巫神教的腹地以后,主动去切断后续一应的军粮供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铁律。
哪怕是世间最强大的军队,若是没有粮饷供应,饿着肚子上战场,最终的结果都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想要打赢一场战争很难,但若是想要输掉一场战斗,方式会有很多,最简单且有效的方式就是掐断粮草供应。
在两军交战之时,最重要的军情并非是中军大营的位置,而是粮仓所在。
陆泽继续道:“但魏公早就料想到朝廷会在关键的时候釜底抽薪,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是闪电战。”
“以战养战,不留任何的退路,目标直至巫神教的大本营。”
这次大战跟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山海战役完全不同,上一次是护国战,而这次的目标旨在最极致的破坏。
陆泽想到二叔跟许新年都在这次北上驰援的队伍当中,皇帝陛下明摆着就是要借公事、泄私愤。
监正遥遥看向那支正朝着东北边境行驶的队伍,似乎能够相距百里,看清楚领军之人:“魏渊现在一心求死。”
陆泽点头:“人生多无趣。”
人爬的位置越高,心态就会更容易发生变化,最终延伸出来两种极致。
一种是如先帝贞德皇帝那样,极其怕死,为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甚至可以选择将祖宗数百年来的基业葬送,让整座中原王朝成为那巫神教的附属国。
另一种情况,则是魏渊这样,厌倦人世间的这些勾心斗角,站立在权势最高峰以后,看到的只有‘吃人’二字,入目之处,尽是世间的悲苦底色。
“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皇帝想要长生,这并没错,但他用来长生的代价,却绝对不是让所有大奉子民皆失去好好活着的资格。”
棋局有胜负。
但人生的局却难以分出绝对胜负。
......
战争,在猝不及防间打响。
而且伊始开始,便进入到最白热化的阶段,如同那日陆泽跟监正对弈时,他的棋风一样——风林火山。
狂风吹动火势,蔓延整座山林间。
魏渊无愧军神之名,他刚出现在边境,便引得军威大震,这位大奉朝的中流砥柱,再度于沙场上展现绝世风姿。
在京城跟上官见过那一面后,魏渊再无任何牵挂,他不去思虑过往,也不再忧患未来,而是着眼于眼前的战局。
这一刻的魏青衣,似乎进入到比二十年前指挥山海战役时,更加强大、更为圆满的境界当中。
时光是柄无情刻刀,在每个人的脸上跟心间镌刻岁月痕迹,却也给每个人带来着这世间最为强大的伟力。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