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洒然坐下:“山不在高,酒不在醇,跟监正对坐饮酒,哪怕是最寡淡的清酒,都会显得味道酣醇。”
说罢,他举杯饮尽。
“还真不如新郎官那边的酒啊。”
两人相视一笑。
魏渊即将带兵出征,他想要在离开京城之前,跟监正再见上一见:“您看人间看了这么多年,难道真不腻吗?”
魏渊轻叹一口气:“长生这个词,看似诱人,实则却充斥着恐怖。”
“试想一下,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红颜...皆化作尘埃,只有你自己孤独生活在世上,看遍沧海桑田。”
“又有什么意思呢?”
监正点头:“确实无趣啊,我在京城看人间已有五百载,在这五百年里的英杰才俊数不胜数,但也就那回事。”
“唯一算得上有意思的两人,一个近在眼前,一个正在准备洞房花烛。”
魏渊脸上浮现丝丝笑意。
监正忽然摇了摇头:“陆泽跟你却完全不一样,他看得很开,性情直接而果决,比你有意思的多。”
“魏渊啊魏渊,被逼着入宫又算得了什么呢?武夫三品便能断肢重生,让你重新做回男人,又有何难?”
“你真正断掉的是心里的那股气,哪怕你将上官裴杀死,将上官家的血脉彻底断绝,又能如何?”
“陆泽对待女人远比你要豁达,你偏偏为情所困,可哪怕如此,武道之心都不该放弃。”
“你的武道天资,又岂是淮王那种人能够比拟的?”
魏渊却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所以,我在当年才不愿意拜监正为师,原因很简单——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武道抵达巅峰境界如何?长生武道跟荣华富贵都并非我之所求,我只想要守护当年的那个拈花而笑的少女。”
......
夜色渐浓。
婚宴终于是进入最终阶段,大奉婚礼正席都是在黄昏时分举办,在入夜以后才是婚宴最为热闹的时候。
天地会众人皆出席陆泽婚礼,李妙真甚至没有准备新婚贺礼,美其名曰囊中羞涩,今日只为混吃混喝。
楚元缜跟恒远等人则是讲究很多,前者送了套稀缺的前朝四宝,后者则是准备了串青龙寺的圆满佛珠。
怀庆并未跟天地会众人坐在一起,长公主殿下仿佛置身在个透明罩子里,跟所有的热闹和喜悦隔绝开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怀庆眼眉低垂,这一刻的失落,就如同投掷到深潭里的石子,涟漪会平息下来,但那一颗石子却会永久地存在。
陆泽敬酒满席。
如今的他在京城可谓是无出其右,既是监正弟子,又是当朝驸马,是无数人眼里的人生至极。
这天的婚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陆泽将浑身酒气消散,终于是脚步轻缓地来到婚房,而早早就等候在里面的临安公主双手正紧紧的攥着帕子。
临安小可爱,紧张且期待。
“春宵一刻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