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是名利场。
朝堂诸公的心里都有着一杆秤。
这杆秤上放着很多东西——亲情、友情、师恩、君恩、抱负、百姓...无数的欲望跟利益交织着,缠绕在秤上。
怀庆很了解她的父皇,长公主殿下精准地预判到,元景帝会采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策略。
在风头最盛的前几日,元景帝绝对不见任何臣子,等这股劲头过去以后,再召开朝会,讨论镇北王屠城案。
朝堂不少人都是皇帝的忠实簇拥,这些人被皇帝陛下秘密许以利益,在朝会上自然而然地成为所谓‘主和’派。
朝廷脸面、皇室威严、以及当真相彻底暴露在所有百姓眼前之后、大奉境内可能会引起的动荡跟混乱...
只要两边能够形成拉锯,那原本一边倒要求严惩镇北王的大势,就会变成是否要维护朝廷整体利益的讨论。
届时,是否选择严惩镇北王,就跟镇北王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位亲王早就是个死人。
“皇帝陛下太擅长平衡之道,同样清楚诸公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实打实的利益,远比所谓公道更打动人。”
这就是元景帝的真实目标,若是按照他的想法进行,这桩血案最终还是会被安在北地蛮族的头上。
镇北王依旧会是镇守北境的英雄,但大概难以进入宗庙享受香火祭祀,元景帝需要许出去的利益同样很大。
最重要的自然是他需要说服王贞文和魏渊中的其中一人,否则让这两个人联手,这桩血案难以被彻底的压下去。
最终,元景帝选择的人是魏渊,这条被他培养出来的宦官老狗。
御书房。
君臣二人对坐。
身着道袍的皇帝陛下在审阅奏章,头也不抬地说道:“太子遇刺,后宫众人都受到惊吓,皇后都有些睡不好。”
“魏卿,早日抓到刺客,宫中这些人的心才能够定下来。”
魏渊起身,作揖:“是臣失职,臣定当早日擒拿真凶归案。”
元景帝叹了口气:“镇北王身亡,北地防线近乎崩溃,你是军中老人,可知有何人能够代替镇北王镇守楚州?”
魏渊回道:“荆州总兵陆擎天。”
皇帝陛下却笑着摇了摇头:“陆家在北境固然是中流砥柱,但陆卿他毕竟年事已高,而且还需要镇守荆州。”
“朕不愿做拆东墙补西墙的事。”
元景帝目光落在魏渊身上:“朕知晓,你其实一直都想要解决东北那边的祸端,将巫神教给连根拔起。”
“蛮族跟妖族固然凶悍,可这两族素来只知晓骚扰抢夺之举,而巫神教却是懂得蛊惑人心之术。”
“自山海战役后,东北边境数万百姓被蛊惑入巫神教,成为巫神信徒。”
皇帝陛下表示,他愿意全力支持魏渊开启国战,由魏渊重新执掌军中印,让魏渊恢复二十年前大奉军神的荣光。
魏公眼眉低垂:“臣谢过陛下。”
元景帝见状,不由就大笑起来,你魏青衣也没有坊间传言里那样的风骨卓绝,也是个为了利益能抛弃一切的主。
......
临安这段时间时常会泪眼婆娑,素来宠爱她的父皇不愿见她,太子哥哥遇刺,如今还缠绵病榻之上。
今日,临安从母妃那边回来,在后宫里遭遇到母妃训斥,陈贵妃是在怨怼她的那位准女婿——不懂得人情世故。
后宫跟前朝的情况完全不同,陈贵妃等嫔妃们手里的权力,都是必须要依仗于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