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主叛国？”
“顾皇城何出此言？”
陆泽哑然一笑。
秋风裹挟着硝烟味跟血腥味，吹拂着陆泽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顾千帆，开口反问起来。
后者则是瞬间便沉默了下去，顾千帆心里那可怕猜测已然成真，武运侯的野心，远超过世间所有人的想象。
顾千帆他艰难开口，道：“陆侯，难道你真想要背负千古骂名？”
陆泽听到后，不由挑了挑眉，语气玩味道：“难道你爹没有告诉过你，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吗？”
“若是萧相爷今日在我面前，绝对不会说这种幼稚话语，悖主叛国？我亲手创建之功业，连太祖皇帝都未成。”
“当年的大宋朝又是如何建立的，顾司使你毕竟是进士出身，总不至于不清楚吧？”
顾千帆再度沉默下去。
他当然知晓。
太祖皇帝赵匡胤，当年身为后周大将，是以后周的柴氏江山为基，黄袍加身，扫南荡北，方才建立起大宋朝。
如今陆侯所走之路，似乎跟太祖皇帝当年的路十分相似，皆是要在兵权滔天时，选择窃主江山，改朝换代。
“陆侯。”
“可是...”
顾千帆欲言又止，他虽然是东京城人人生嫌的皇城司司使，但在骨子里却具备着真正的忠君爱国之心。
如今还想要开口规劝陆泽，一旦大宋朝内乱起来，真正受苦受灾的只是那些最普通的平民百姓。
陆泽对顾千帆这种说法不置可否。
因为问题就摆放在面前，如今陆泽要亲手将问题给解决掉，推翻大宋赵氏的统治，其实也只是顺手为之。
陆泽在无数诸天世界都当过皇帝，他同样不介意做个忠君爱国之臣，比如像是知否世界。
可如今的梦华录世界，陆泽哪怕想要当个忠君之臣，皇帝跟太后那边都不会允许，后续还会衍生一系列麻烦事。
陆侯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既然如此，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直接解决掉给陆泽出问题的人。
“顾司使。”
“这支箭矢已从弓弦上射出，如今再回头去说这些东西无任何益处，哪怕我想回头，我的兵士们也不会同意。”
城墙之下，有着无数选择跟随陆泽出征辽庭的兵士，这些人并未得到东京城的皇帝旨意，却依旧选择跟随统帅。
换句话说，这些人都将命运跟未来寄托给他们的统帅陆泽，陆泽也需要为麾下这些人去负责。
这时候为了所谓的大义去回头？
这只能是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顾千帆知晓一切已成定数，他只能幽幽叹了口气，却还是开口问道：“有件事情，我不理解，还请侯爷赐教。”
“何事？”
顾千帆沉声道：“我顾千帆此生办过无数大案，在皇城司的监牢里审过无数人，自认为最擅长洞悉人心。”
“我发现，侯爷您...”
“您对整个皇室似乎有敌意。”
陆泽摇了摇头：“不是敌意，也不是不满，而是不爽。我跟我的兵士们一样，都不喜欢议和，喜欢用刀说话。”
“若是今日不选择伐辽，大宋朝当然还能有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可是在最终依旧难逃被灭国的命运。”
“所以问题便由我陆泽来终结。”
“悖主叛国，那又如何？”
......
无人能够阻挡陆泽的北伐，他甚至主动传信回东京城，告知皇帝跟太后，千万要替他照顾好在京城的妻儿。
“臣替国出征，讨伐北寇。”
“马革裹尸，义不容辞，哪怕身亡于燕云之地，也绝对不允许辽庭骑兵再踏入中原半步。”
“惟愿家中儿女能平安顺遂。”
这是提醒，甚至可以算是威胁，以至于皇太后刘婉在见到陆泽这封信后，她直接就被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