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封山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消息却足以轰动整个江湖，因为这是陆泽以一人之力硬扛这座道家圣地的结果。
陆泽抬眼看向李寒衣，他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剑心出现问题，李寒衣的剑道境界甚至都有朝着下方跌落的迹象。
所以，江湖众人对于心魔引这门魔宗秘法极度恐惧，因为每个人心里似乎都有不愿被揭开的那抹恐惧。
哪怕是剑仙，都是如此。李寒衣刚刚在青城山上并未真正出剑，就证明她内心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陆泽对着李寒衣淡淡道：“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心境？人又非圣贤，孰能无缺憾。”
“你母亲所在的剑心冢，便是一直追求剑心的澄明无缺。在我看来，直视不完美，恰恰才能达到完美状态。”
“你如果知晓剑心冢在哪里，就不必再回雪月城，可以到剑心冢去，好好的磨砺你的剑心跟剑道。”
在场众人都不明白陆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叶若依隐隐间明白，她深深的看了不远处李寒衣一眼。
雪月剑仙御剑离开。
李寒衣披星戴月的赶来青城山，她并没有阻止青城山发生的一切，只是寻找到藏匿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答案。
姬雪询问陆泽的下一站去哪里，姬雪可能是在场众人里最为兴奋的那个，她亲眼见证着江湖掀起的巨大波涛。
所有风浪都来自于面前男人之手。
“你到哪里，哪里就会倒霉。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不会是那座巍峨帝都天启城吧？”
姬雪双目明亮，似乎还希望陆泽能够到天启城去，陆泽听着她这番话，当即没好气道：“不去天启城。”
“我们现在哪里也不去。”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罢，陆泽起身消失在原地，他来到了距离青城山主山北侧，见到了那座藏匿在山林最深处的禅院。
禅院庙前，五竹站立在那里，而寺庙里的两人这时候都缓缓起身，苏暮雨跟老僧齐齐抬眼看向寺外。
风起。
原本湛蓝的天空开始变得暗沉沉。
陆泽脚步轻缓的进入寺庙。
苏暮雨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并不意外那位神秘的公子就是面前这个在江湖上引起滔天波澜的谪仙。
“苏家家主苏暮雨。”
“见过公子。”
在苏暮雨旁边，那位老僧也在跟陆泽见礼，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老僧苏喆。”
老僧虽剃发，可头上却并无戒痕。
陆泽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而过，他轻笑道：“幸会，暗河的两位掌舵人。苏家家主、执伞鬼苏暮雨。”
“还有...”
“暗河曾经的第一人。”
老僧苏喆的脸色未改，但心里还是惊讶于陆泽竟然能够认得他的身份，苏喆开口回道：“我已剃度出家。”
三人落座。
风势渐渐变大，乌云笼罩天空，阴雨似乎随时都能够降落下来，苏暮雨望向远处高空，有青色光芒在闪烁。
苏暮雨他感慨道：“道家圣地青城山，自今日以后恐怕会跌落神坛，以后怕是要泯然于世间。”
陆泽摇头道：“人皆是从泥土当中而来，本就是要回归泥土之中。青城山能够有这些年之繁盛...足够了。”
陆泽的话令两位苏姓人沉默，老僧苏喆好似认可陆泽这番话，眼眉低垂下去，不知想起过去的什么事情。
苏暮雨则是沉声道：“乱世即将到来，公子之前曾派人到暗河，今日我苏暮雨前来相见。”
“敢问公子...”
“可是要与我暗河结盟？”
陆泽摇头：“你们并没有资格跟我结盟，我只是要给暗河一个机会...一个认我为主的机会。”
若是让寻常人听见陆泽这番话，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令江湖人惊颤的暗河组织，竟是都没有跟陆泽结盟的资格，只能选择认他为主。
苏暮雨却摇头。
“暗河永远只是暗河，我们不会是任何人手里的工具，更不会认主。”
尽管在来这里之前，苏暮雨心中就提前做好准备，但是在听见陆泽的话之后，他还是震惊于陆泽的口气。
不是结盟。
而是认主。
陆泽看着苏暮雨，摇头道：“青城山本是超然物外的道家圣地，但如今都要被迫的闭门封山。”
“暗河一直流淌在江湖当中，还想要插手搅动天下的大势，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你们都只会粉身碎骨。”
“还是说，你们暗河的人都是‘不自由，毋宁死’这样的心态？”
“这个人世间，本就是座巨大的樊笼，没有人能得真正的自由。”
陆泽在心里默然道：“除了我。”
苏暮雨陷入到长时间沉默，这场跟陆泽的谈判难度远超过苏暮雨之前的预期，让这位苏家家主压力倍增。
他刚刚才见识到陆泽那堪称通天的无上手段，哪怕是青城山动用底蕴的真武一剑，都未能奈何对方。
而且，陆泽刚刚的话语完全说到苏暮雨的心间。暗河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并不是主宰这个天下，而是粉身碎骨。
苏暮雨抬头看向陆泽：“哪怕我今日答应认主，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陆泽轻笑着道：“我从来都不会相信你们，我只会相信我自己，相信我能够掌控住这条暗河。”
苏暮雨再道：“你要做什么？”
陆泽认真道：“我要这个天下，而你苏暮雨是想要暗河流淌在日光下，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会实现。”
苏家的家主起身，而后选择单膝跪地，缓缓对着陆泽低下头去：“我暗河愿认公子为主。”
陆泽含笑点头。
而后。
五竹忽然间出现在禅院当中。
“他会跟着你一起回到暗河。你需要将暗河现任大家主、你好兄弟苏昌河的脑袋给取下来。”
“你苏暮雨如果想保护身边的人就必须要握住所有的权柄，不要再犯跟当年一样的错误。”
苏暮雨猛地抬起头。
这时候的雨水从高空滴落，蒙蒙的水雾之气将禅院所笼罩，同时遮掩着苏暮雨跟苏喆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