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兰一行人锁定第一个【琥珀监牢】节点维持者时,舞台中央的战斗。
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已然展开。
阿尔薇拉甚至没有完全离开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面对重新组织起来、悍不畏死扑上的第二波袭击者,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
“轰隆!”
并非雷鸣,而是空气被狂暴能量挤压、撕裂的爆鸣。
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浪呈环状轰然炸开。
那不是简单的冲击波,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密如牛毛、却带着可怕穿透力的高压水箭与跳跃的电蛇。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物理袭击者,连人带他们手中的破魔武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护甲扭曲,骨骼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身上还缭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冒出焦糊的青烟。
数道阴险刁钻、颜色诡谲的高阶诅咒法术和束缚灵光,从不同角度射向她。
阿尔薇拉甚至没有回头,周身由静电和水汽构成的、不断流动的无形领域微微荡漾。
那些恶毒的法术灵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激起一圈涟漪后,竟诡异地被“中和”、“稀释”,或是被偏转到一旁,击中地面炸出几个浅坑,却未能触及她分毫。
青铜龙天生对能量,尤其是水流与雷电相关能量的强大掌控力,使得许多中低阶的魔法攻击在她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她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扫过战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子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号令,迅速凝结成无数尖锐的冰凌,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锁定那些试图迂回、潜行或准备大型法术的施法者,带着刺耳的尖啸攒射而去。
同时,庭院上方的夜空,不知何时汇聚起一片低沉的、翻滚着隐隐雷光的铅灰色云气,沉闷的雷声开始由远及近。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更像是一场风暴在无情地清扫尘埃。
距离舞台后方不远,一处被高大景观石和魔法帷幕巧妙遮掩的阴影角落里,气氛与战场上的狂暴截然相反,却同样紧绷压抑。
十几名衣着各异、但都散发着精悍或阴冷气息的身影聚集在此,正是此次联合袭击的部分头目。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志在必得,取而代之的是惊骇、焦虑,甚至是一丝恐惧。
“见鬼!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全身裹在黑色皮甲中的壮汉低吼道。
他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刚才的冲击让他吃了亏。
“高塔的情报可没说这头龙能在【琥珀监牢】和我们的联合突袭下,还能这么轻松地控制整个区域的能量!”
“我们的破魔箭、湮灭粉尘、甚至从卓尔那里弄来的‘阴影蚀刻’卷轴,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就要死光了!”
“没错!”
另一个裹在深紫色法袍里、声音尖细的法师附和道,兜帽下脸色苍白。
“这根本就是送死!高塔许诺的报酬再丰厚,也得有命拿才行!我要求立刻启动备用撤离方案!这买卖,我不做了!”
“对!不干了!”
“撤吧!趁现在屏障还在,我们或许还能从预设的漏洞出去!”
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恐慌在蔓延。
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身穿绣有“缄默观测所”隐秘徽记黑袍的高塔代表。
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巫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烦躁,但语气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诸位,稍安勿躁,巨龙的力量超乎预期,但还在我方初步评估之上,这远未到绝望之时。”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的老师,早已预料到可能出现僵局,此刻正在准备一件古老而强大的法器,足以破除这头巨龙依仗的天然魔法抗性与领域掌控,为我们创造决胜之机,还请诸位再坚持片刻,按原计划牵制它的注意力。”
“法器?”
刀疤脸壮汉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什么法器能对付一头活生生的巨龙?你当那是神祇的圣物吗?连神灵的化身都不敢说能轻易降服古龙的后裔!”
“就是!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紫袍法师尖声道。
就在质疑声达到顶点的刹那......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叶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一个瘦削、脊背微微佝偻的苍老人影,仿佛从最浓重的黑暗里分离出来,缓缓踏入了众人眼前微弱的光线中。
他穿着一袭毫无装饰、料子却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长袍,面容……
看不真切。
并非戴着面具,而是像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半透明的灰色薄纱之后,只能模糊看到五官的轮廓,却无法辨认任何具体的细节,甚至连年龄感都显得飘忽不定。
然而,当这身影出现的瞬间,包括那名高塔代表在内的所有袭击者头目,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嘈杂的质疑声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晦涩、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声音与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
“……守秘人阁下。”
高塔代表率先躬身,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层诡谲的“薄纱”。
守秘人。
缄默观测所最高领袖,高塔中最神秘、最令人畏惧的存在之一,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这里。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便被守秘人手中所持之物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根长度约与常人等高的手杖。
杖身是一种非金非石、颜色暗沉如历经岁月磨蚀的青铜,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金属光泽。
表面布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奇异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极其缓慢地流淌、变幻,时而构成深奥的几何图形,时而化作难以解读的古老符文。
杖头被雕刻、锻造成一个极其复杂、多层嵌套的立体镂空结构,核心处悬浮着一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不断缓慢自转的灰白色晶体。
那晶体看似不起眼,但凝视稍久,便会感到灵魂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悸动,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被其隐隐牵引、审视。
整根手杖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气息。
既有历经亘古的沧桑与沉重,又蕴含着某种足以颠覆常理的、极度危险的不稳定感。
静默仲裁者。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在几个见识较广的袭击者心头,带来一阵冰寒的战栗。
传说中,高塔最核心的禁忌收藏之一,能强行“仲裁”并“静默”一定范围内一切不稳定的魔法效应与超自然能力,甚至对神性存在都能够起到干扰作用的恐怖法器。
手持这根“静默仲裁者”的守秘人,身形似乎比出现时更加佝偻了一些。
那层笼罩面容的灰色薄纱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他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巨大压力与痛楚。
他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但一个干涩、冰冷、直接在所有在场者脑海中响起的意念,却清晰无比。
“按…计划…行动,牵制…它,机会…只有一瞬。”
那意念仿佛带着锈蚀金属摩擦的质感,又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深渊传来,每一个字都让听者灵魂发冷。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或质疑。
在守秘人亲自现身,并持有“静默仲裁者”的情况下,原本的恐慌被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舞台上的阿尔薇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竖瞳猛地转向这片阴影区域,目光锐利如电。
阿尔薇拉的琥珀色竖瞳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舞台后方那片被景观石与帷幕遮掩、却透出明显能量波动与恶意的阴影角落。
“原来都躲在那里……活动的杂音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和这群扰人清静的渣滓做个了断了。”
心中念头闪过,带着一丝厌倦与冰冷的不耐。
她甚至懒得再与眼前这些零散的袭击者纠缠。
右臂抬起,五指虚张,对准了那片阴影区域。
没有咒文,没有冗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