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疾行的高塔施法者,已然沉浸在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掌控感中。
跑在前方、负责清理障碍的施法者嘴角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蔑弧度。
他甚至懒得回头多看那些被土墙困住、徒劳敲打的“锯齿锚”水手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嗡嗡作响的恼人飞虫。
在他眼中,这些仅凭蛮勇和粗糙武器的海盗,与训练场上的法术标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略微测试一下法术模型的稳定性和自己的施法速度罢了。
“真是…喧闹不堪。”
他低声对身旁负责干扰追兵的同伴说道,声音里透着冷淡。
“缺乏最基本的战术素养和对能量冲击的理解,除了嗓门够大,简直一无是处。”
他的同伴,那位施展泥沼术的施法者,同样神色轻松,甚至还有余暇稍微整理了一下因快速移动而略有歪斜的袍袖。
瞥了一眼后方在泥浆里挣扎怒骂的水手们,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这些在海浪里讨生活的家伙,肌肉或许比脑子发达些,可惜,在真正的奥术造诣面前,纯粹的蛮力毫无意义。”
“他们的头领或许还算值得注意,但这些手下嘛……”
他耸了耸肩,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速度极快,挟持着不断试图挣扎、却被一道微弱但牢固的力场束缚住行动的布朗森,如同两道灰色的阴影掠过混乱的街道。
并非一味直线奔逃,而是巧妙地利用建筑拐角和混乱人群的遮蔽,不断微调方向,目标明确地朝着岛屿边缘、某个预先规划好的撤离点而去。
对于身后那些零星的、好不容易摆脱泥沼或土墙、再次怒吼着追上来的水手,他们甚至懒得再施放正式的法术。
跑在前面的施法者只是偶尔屈指一弹,几枚淡紫色的魔法飞弹便精准射出,并不追求致命,只瞄准追击者脚下的地面或他们手持的武器,引发小范围的爆炸或冲击,让他们狼狈闪避,再次被拉开距离。
这种游刃有余、略带戏耍意味的阻拦,比直接的攻击更能彰显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差距,也更能有效地激怒对手,让他们失去仅存的理智。
“尽快赶到接应点。”
为首的施法者瞥了一眼手中一个微微发光的符文定位盘,冷静地吩咐。
“导师那边应当能拖住那个女人,只要拿到‘钥匙’,我们此行的主要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这些海盗…呵,就留给他们一场被彻底搅乱的婚礼做纪念吧。”
“明白。”
另一名施法者点头应道,目光扫过被他们挟持、脸色苍白的布朗森,眼中只有对“任务物品携带者”的漠然评估,没有任何对“人质”本身的额外情绪。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将安博里的圣物赠予一个男人,而且还施加了如此强力的血脉或精神绑定限制……”
“否则直接取走一件死物,可比挟持一个大活人要轻松省事得多。”
“任务完成即可,至于绑定方式……”
为首的施法者语速平稳,目光依旧专注于前方的路径与手中的定位盘。
“自有导师去解析,我们只需将...小心!”
为首的施法者话未说完,警告刚刚脱口,异变已生。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侧前方不到五尺之地。
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有空气中被瞬间挤开的微弱气流和一抹快到极致的幽紫寒光证明了其存在。
正是罗兰。
他利用街道转角建筑的阴影和人群的混乱作为掩护,以惊人的爆发力瞬间切入,目标直指那名为首的施法者。
短刺撕裂空气,不带任何风声,却带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穿透意志,直刺对方因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那通常是施法者防护力场相对薄弱的感官链接点。
“什么?”
为首的施法者终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千钧一发之际,保命的本能压过了惊骇。
他甚至连咒语都来不及念诵,完全依赖近乎条件反射的奥术技巧与身上触发式保命道具的双重作用。
“嗡!”
瞬息之间,一层半透明的、布满细微六边形纹理的力场护盾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同时他脖子上一枚挂坠发出刺目蓝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以其为中心猛然爆开,试图将罗兰弹飞。
然而,罗兰的突袭太过突然,距离太近,力量也太集中。
“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仓促形成的力场护盾在幽紫短刺的锋芒前,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薄冰,瞬间布满裂纹,随即溃散。
短刺去势稍减,但依旧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枚爆发出排斥力场的挂坠中心。
“砰!”
挂坠应声炸裂,蓝光湮灭。
排斥力场尚未完全展开便宣告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