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罗兰见状，神色肃穆地停下脚步，对着那具倚墙而坐的骸骨微微颔首致意，以表达对这位不知名逝者的基本尊重。
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分开了那早已钙化僵硬的指骨，将其中紧握的物品取了出来，置于光球下仔细审视。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环，上面串着七八把造型各异、大小不同的古老钥匙，从样式上看，显然是用来开启不同类型锁具的通用串钥。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钥匙环上还附带了一个约莫手指长短、指甲宽度的长方形薄片。
它触手一片冰凉，材质似铁非铁，其中似乎掺杂了少许秘银，使得整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淡银色光泽。
薄片表面异常光滑，没有任何徽记、纹饰乃至最细微的刻痕，仿佛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又或者其意义本身就无需借助外在形式来表达。
“这是什么东西？”
罗兰用手指细细摩挲着这片光滑的金属，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近乎完美的均匀质感。
他反复端详了片刻，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也感知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
出于一贯的谨慎，他还是将这串钥匙连同那奇特的金属薄片暂时收了起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骸骨身旁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本材质特殊的笔记，封面似乎是用某种经过精良鞣制的皮革制成。
尽管边缘已经严重卷曲破损，布满了岁月的霉斑，但整体竟然没有完全朽坏，只是封面上的标题字样已然模糊难辨。
罗兰俯身将其拾起，动作轻柔地拂去封面的积尘，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脆弱不堪的书页。
借着光球稳定洒下的光芒，他辨认着上面用古代通用语书写、同样因时光侵蚀而显得断断续续的文字。
【……记录者：卡伦·轻语，低语林集，“远行者”商会常驻合伙人……】
【……水晶纪元，繁荣历七百四十三年……秋季的最后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集市陷落了……抵抗毫无意义……我只能躲进了这里，希望……】
【……它们还在上面……我能听到……刮擦声……还有……那无法形容的……低语……它在呼唤……】
【……食物和水快没了……上面好像安静了？不……是更可怕的东西……我感觉到了……它在……】
记录在此戛然而止，仿佛执笔者的生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合上这本残破的日记，罗兰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被称作卡伦·轻语的骸骨之上。
这位来自水晶纪元的商人，显然是在低语林集遭遇了某种极其恐怖、难以名状的灾变，才被迫藏身于此，并最终在此地悄无声息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那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兰心中升起浓重的疑云，不禁回想起在第七观测站的经历。
那里的景象同样显示出一种仓促撤离的痕迹，研究人员似乎遭遇了某种突如其来的剧变，甚至来不及带走许多重要的物品和资料。
“难道…是深渊入侵？”
这个猜测自然而然地浮现。
毕竟在《英雄史诗》的记载中，包括“鲁道夫”在内的水晶纪元时代的传奇人物，都曾有过与来自深渊的恐怖存在交手的记载。
那是一种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黑暗力量。
“可是……”
这个念头刚升起，罗兰心中便产生了犹疑。
在金谷王国的冒险中，他并非没有与深渊恶魔乃至九狱的魔鬼交过手。
它们确实强大、诡诈，展现出的个体实力也令人印象深刻，但似乎……
并不足以造成如此规模、足以摧毁一个辉煌纪元文明的灾难。
即便他在金谷遭遇的并非深渊中最顶层的存在，但以水晶纪元时期艾瑟隆大陆所展现出的科技与超凡水平，其实力远非他原先所在的那片大陆所能比拟。
什么样的深渊入侵，能让这样的文明几乎彻底湮灭？
“或许……”
罗兰回忆起最初在黑水领庄园与布朗森讨论时的对话，若有所思。
“深渊入侵或许确实发生过，但它可能并非导致艾瑟隆覆灭的唯一原因，甚至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真正的根源，也许在于…那股导致整个世界魔力元素消退的未知力量？但是…算了。”
线索支离破碎，相互矛盾。
仅凭现有的信息，无论如何推演，都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在纷乱的思绪中摇了摇头，罗兰暂时将这些宏大的谜团搁置一旁。
将目光转向这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小型仓库。
他首先走向那些高大的货架，上面整齐摆放的物品大多用油布或皮革包裹着。
然而，当他小心地解开那些一触即碎的覆盖物时，里面露出的，无论是晒干的肉脯、压缩的谷物块，还是其他认不出原貌的食物，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彻底腐败。
化为了灰褐色的齑粉，只留下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他转而走向那个金属武器架。
手指轻触那柄蒙尘的长剑剑鞘，将其抽出半截。
剑身依旧寒光隐隐，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甚至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几乎散尽的魔法元素残留的痕迹。
这些武器和铠甲在当年定然是附魔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