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微微蹙眉，仔细回溯着当时的记忆。
尽管战后他因透支而陷入极度虚弱，但意识深处却清晰地烙印着那一幕。
柯瑞隆化身溃散时，并非像寻常生物那般留下尸体或遗物，而是如同春日融雪，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痕迹。
而自己当时全身上下，唯一发生的变化，就只有……
心念一动，罗兰一边保持着与前方引路的卓尔精灵斥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一边悄然唤出了职业面板。
视线快速扫过基础属性与职业信息，最终缓缓下移，定格在了那个此前被他忽略，如今却变得有些不同的栏目上。
【信仰：自我】
【信仰共鸣：34％】
这个数值的变化，颇为耐人寻味。
此前，在成功凝聚【原初之核】后，他的实力迎来了飞跃性的增长，但【信仰共鸣】度仅仅是从个位数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二。
然而，就在击败柯瑞隆化身之后，这个数值竟陡然攀升了一大截。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他后续长达数月的静养期间，共鸣度却仍在持续、稳定地向上增长，直到前几天才逐渐减缓了提升的速度，最终定格在如今的百分之三十四。
“或许，【劫掠】特性并非没有发挥效用，而是…已经运作过了。”
“只是其战利品的形态，超出了常规的认知。”
想到这里，罗兰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柯瑞隆最珍贵的是什么？
是祂作为神祇的权柄？
是浩瀚的神力？
还是那维系着精灵一族信仰的“神性本源”？
罗兰凝视着“34%”的数值，眼神深邃。
如果，击败柯瑞隆化身所“掠夺”到的，并非任何实体物品，而是某种更抽象、更本质的东西……
比如，一部分原本属于柯瑞隆的，或者说，由柯瑞隆所“代表”的信仰概念、神性碎片，乃至其对世界规则的干涉权限？
这股力量被【劫掠】特性强行剥离、捕获，并因其无实质的特性，最终融入了与之最为契合的领域......
【信仰：自我】体系之中。
从而导致了共鸣度的异常飙升。
而那在他修养期间仍在缓慢增长的共鸣度，或许正是这部分掠夺来的“神性资粮”在被他的自我信念逐渐消化、吸收的表现。
“所以，并非没有战利品？”
罗兰缓缓皱紧眉头。
“而是战利品的形态，本身就是‘信仰共鸣度’的提升，柯瑞隆的‘珍藏’，便是其神性本源与信仰根基的一部分。”
这个推测若是成立，那么【劫掠】特性的强大与特殊，无疑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它不仅能掠夺有形的珍宝，甚至能触及无形无质的神性领域。
只是不知道，当这“信仰共鸣”度提升到更高层次，乃至达到百分之百时，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难道...成神？
将这个发现与猜想暂时埋藏心底，罗兰抬起头，目光掠过幽暗地域永恒不变的岩穹，跟随着前方那道沉默而恭敬的卓尔精灵身影，稳步向着营地的方向归去。
刚刚踏入卓尔营地那由巨大蕈类和岩石构筑的入口，一个粗犷沙哑的喊声便混着地下通道特有的回音，传入了罗兰耳中。
“嘿！鲁道夫！你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一阵浓烈而刺鼻的酒气率先涌来，打破了营地内相对清冷的空气。
循声望去，只见杜尔迦正迈着有些晃悠的步子朝他走来。
标志性的、编成粗辫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甩动着，黝黑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这位灰矮人领袖拎着个几乎见底的黑陶酒囊，嘴里不住地抱怨着。
“……这些卓尔酿的玩意儿，喝起来跟掺了水的苔藓汁没两样，淡出个鸟来！连喉咙都烧不热，真是没劲透了！”
罗兰停下脚步，对走来的卓尔精灵斥候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斥候会意，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的阴影之中。
“只是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
罗兰这才转向灰矮人，语气平和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方才的去向。
杜尔迦闻言，那双即使在醉意朦胧中也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了罗兰一遍，随即咧开嘴，露出了笑容。
“哈！看来你这家伙恢复得不错嘛！”
他用力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力道大得足以让普通人踉跄。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留在这儿了？”
他不等罗兰回答，又用力晃了晃酒囊，用带着酒气和几分认真的语气说道。
“放心，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杜垩登那老家伙，绝对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你要是决定留下，他肯定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听到这番话语，罗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