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的战场上，马尔科姆伸手拦住了躁动不安的巴洛特。
他细长的眼睛紧盯着那柄深深插入地面的长剑，眯成了一条缝。
剑身上萦绕的浓郁正能量让他不适，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其中掺杂着一丝......
他永远不愿回想起的气息。
“龙...龙裔？“
当烟尘渐散，看清罗兰手臂上覆盖的银色鳞片时，马尔科姆志在必得的表情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腰间，那里留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虽然早已愈合，但扭曲的疤痕依然诉说着当初那一击的可怕。
刹那间，记忆中的龙吼仿佛在耳边轰鸣，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撞上了巴洛特肥硕的身躯。
就在这位来自九狱的魔鬼考虑是否该撤退时，薄雾彻底散去。
当完全看清罗兰的模样后，马尔科姆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龙化不完全...原来只是个幼崽啊......“
与此同时，罗兰紧绷着身躯，迅速扫视着战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蒙恩身上时，不禁怔住了。
眼前的国王哪里还有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
佝偻的脊背，稀疏的头发，曾经壮硕的身躯如今干瘪消瘦。
若不是面容依稀可辨，罗兰几乎认不出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就是蒙恩。
“蒙恩陛下，您还好吗？”
听到这声询问，蒙恩涣散的目光才重新凝聚。
他拄着长剑缓缓站直身躯，视线掠过罗兰手臂上细密的银色鳞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追忆，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罗兰？原来是你小子......”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
“看来年纪大了，总爱想起往事...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秘密，龙裔...呵......”
见蒙恩虽然力量衰退却并无重伤，罗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陛下。”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秘银长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定不远处的马尔科姆。
虽然蒙恩的实力莫名衰退令人担忧，但眼前这两个异界来客的状态也大不如前。
经历了与蒙恩的激战，无论是马尔科姆还是那只蟾蜍状的恶魔，气息都比初现时衰弱了许多。
“我想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您说呢？”
“这种事还用你提醒？”
不知是否是错觉......
罗兰用余光瞥向站在身侧的蒙恩。
他忽然觉得这位国王仿佛重新焕发了活力。
这不是力量上的恢复，而更像是一种心境的变化。
蒙恩没有在意罗兰探究的目光。
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随意地将长剑搭在肩上。
这个姿势不像一位威严的国王，反倒像个经验老道的佣兵。
“那个杂碎用某种邪术抽走了我血脉中的大部分力量。”
他啐了一口。
“现在的我恐怕应付不了那个灵活的混蛋，所以......”
他朝巴洛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只名为巴洛特的恶魔交给我，至于更难缠的那个，就交给你了，就像......”
蒙恩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在对着虚空低语。
“就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那样？”
没等罗兰细想这句话的深意，蒙恩已经持剑冲了出去。
“嘿！你这只肥猪！我在这儿呢！有本事就过来追我啊！”
蒙恩话音未落，巴洛特已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尽管智力有限，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国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弄表情，足以点燃这头恶魔最原始的怒火。
“轰隆隆！”
伴着沉重的脚步声与地面的震动，一人一魔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罗兰的视野之外。
听到蒙恩那近乎市井无赖般的挑衅，罗兰嘴角不禁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