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道观测网络真的存在，那么它的外层距离极有可能并不是此刻新南门二舰队所航行到的1.7光年这么短，而是有可能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综合估计，江阳认为，1.8，1.9，甚至2光年都有可能。
内层起点也可能并不仅仅只是0.8光年，可能向内延伸到了0.7，甚至0.6光年左右。
保守估计，就以0.7光年为起点，1.9光年为终点，那么它的厚度便是1.2光年。
一个厚度为1.2光年的，将整个太阳系全部包裹，没有死角的球壳。
这样一个球壳，其体积甚至达到了2.27*10^40立方公里。
就算布下这一层探测网络的外星文明科技极为先进，平均一颗探测器便能探测半径为一亿公里的球体空间，也即一颗探测器探测体积为4.2*10^24立方公里，平均下来也需要约5.4*10^15颗探测器。
就算这样一颗探测器的质量为10KG——这已经小到不能再小，技术已经先进到人类无法想象，其探测器总质量也将达到54万亿吨。
将54万亿吨的质量全部制造成探测器，然后分散到2.27*10^40立方公里空间内……
人类世界根本无法想象。
但这一工程，放到可以驱动一颗黑洞接近地球的收割者文明身上，却又似乎不算什么了。
而此刻，有动机大费周章做出这一切的，除了收割者文明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余可怀疑的目标。
或许，这才是收割者文明真正的后手？
电磁朊毒体危机的度过，让江阳开始怀疑收割者文明是否已经放弃了对人类文明的收割。
毕竟从地球被黑洞甩出太阳系以来，收割者文明已经有几百年时间没有露面。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并不是没有露面，而是根本没有露面的必要？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你们人类文明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孙猴子再厉害，还能翻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不成？
这一刻，江阳脑海中想了许多许多，但最终只化作了一个问句：“我们该怎么做？”
面对着江阳的询问，公共通讯频道之中一片寂静。
是啊，我们还能怎么做呢？
如果推测之中的这个探测网络真的存在，那么，就算江阳开启循环，让新南门二舰队立刻开启减速返航动作，都无济于事。
毕竟这支舰队已经深入探测网络太远太远。从理论上来讲，继续前进还是返航，风险程度都一样。
默然良久，李庆辉教授才低声道：“我们唯一可行的道路，是想办法穿过这张探测网络。”
这似乎是很显而易见的结论：且不说返航的风险同样巨大，就算真的能平安返航，己方舰队便要真的那样做么？
这样的话，舰队之中人员的性命倒是保住了，但文明呢？
人类文明仍旧被困在地球之上，未能获取任何发展空间，未来的结局仍旧是慢慢消亡。
问题在于，我们怎么才能穿过这张探测网络？
李庆辉教授继续道：“我注意到一点，原来的五支舰队，每一支舰队的毁灭时间和距离都不相同。
就算是我们的新南门二舰队，依据江阳同志的报告，这一次毁灭的时间也和前两次循环不同。
这意味着什么？”
江阳有些不太明白。
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张可能存在的探测网络，其探测精度并不是很高，所以什么时候发现舰队存在进而展开打击便也存在着某种随机性呗。
“之前我也认为可能是因为精度不足而导致的随机性，但深入思考进去，我有些怀疑。
如果那个布下这张探测网络的文明，能做到令探测器囊括一光年以上厚度的空间，结果却因为精度不足而产生了这么巨大的误差，这似乎有些不合理。
更合理的方案是，压缩厚度，提高精度。”
就像是一支古代军队，出动了几十万人，松散散布在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拉开了一张大网试图监视某个城堡是否有敌人离开，结果误差却大到了从城堡之中离开的敌人移动了几十公里才发现一样。
更合理的应对方案难道不是压缩阵型，提高精度吗？这样一来，只需要更少的人手便能实现更严密的监视。
“最根本的矛盾在于，足够巨大的监视范围，和足够巨大的监视误差。”
李庆辉教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这不合理。”
“但据现有资料，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李庆辉教授道：“正因为事实和逻辑上的巨大矛盾，我有了另一种猜想。
在阐述这个猜想之前，我想探讨一个问题：如果这支探测网络真的存在，那么它是通过哪种特征或者指标来探测是否有舰队离开的？”
江阳脑海中一瞬间便闪过了无数个可能的答案。
最简单的，可见光。
通过飞船船体反射的星光、推进器工作之时，喷射出的高温高速工质的发光、舷窗或者舰体之上的照明灯光，等等等等，都有可能成为被探测网络捕捉到的特征。
更进一步，便是人类太空军现在也常用的手段：红外线探测、雷达波反射探测等。
再先进一些的话，还可以通过监测聚变反应堆之中释放的中微子，某些痕量辐射、大规模舰队航行留下的微观粒子等等。
如果再先进一些，还有可能通过空间层面的某些变化、速度变化导致的引力波等等。
可能的手段有很多很多，多到甚至根本数不清的地步。
此刻还幸存着的人们，在通讯频道之中各自发言，将江阳想到的这些手段全都讲述了出来，还补充了一些江阳根本没有想到的方案。
李庆辉教授静静听着，一直到科学家们将所有能想到的方案全都讲出来，才道：“方案确实有很多。但我注意到，这些方案全都具备一个特征：需要进行主动的探测，才能发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