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清楚知道，这整座水提纯工厂的建设，其中99.99%以上的内容，是由智能程序，由一台台人形通用机器人和各种各样的智能设备来完成的。
自己和周玉完成的仅有不足万分之一的比例。
但就这不到万分之一的内容，却是整个建设任务最为关键的核心，是整座工厂建设之中的“灵魂”，且是不可替代的。
因为这涉及到了智慧的领域，是人类自身独一无二的能力。
有了这些智慧的参与，这座工厂就能顺顺利利的，从无到有的建设出来。没有这一点智慧，哪怕将人工智能方面做到再高，这座工厂也仍旧会如同B计划执行之前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意外而导致坍塌。
江阳知道，人类文明的整个发展历史，其实是一部工具的发展史，是生产效率不断提高的历史。
上古时代，人类只能通过刀耕火种来获取食物，效率极为低下。
后续，人类发明了钉耙、锄头、镰刀等工具，单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相当于过去几个人，也即效率提升了。
再后来，人类发明了拖拉机、播种机等机械，单个人能完成相当于上古时代数百人的工作量，效率再度极大提升。
在之后，人类发明了智慧农业体系，采取集中化耕作模式，一个人便能管理几百亩农田，效率继续大幅度提升。
再然后是种植大楼的出现，一名工程师能管理的农田达到上千亩甚至万亩。同时，相同数量的工人能完成的工业生产规模也持续暴涨。
深究其根源便能发现，这其实是一个人类不断将繁琐的、重复的、没有技术含量，不需要智慧参与的工作任务移交给工具，自身只保留智慧相关工作的过程。
换句话说便是，人类自身智慧的浪费减少了，利用率极大提升了。
一直到此刻为止，人类文明在原有基础上再度实现了飞跃，将人类自身智慧的利用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座复杂庞大工厂建设任务之中的99.99%都通过工具来完成，自身只负责智慧相关的，不足万分之一的份额。
由此，通过这一套模式，人类便实现了相比起上古时代万倍以上的增幅。
一个人，便能完成那时候一万人，甚至十万人才能胜任的工作。
这一刻，江阳知道，自己亲眼见证，且亲自参与、促成了人类文明又一个全新发展节点的到来。
他转过身来，看向了距离这座水提纯工厂不远处的庞大墓园。
和周玉手牵手来到了墓园门前，看着一座座墓碑，看着墓碑之上一张张自己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江阳喃喃道：“我只是一名见证者而已，你们才是通向这个节点的道路的建设者。
你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以血肉为材料，硬生生铺就出了这一条道路，让我们的文明可以提前不知道多少年到达这个节点，让我们的文明可以战胜这一次末日，再度延续下去。
我会开启新一次循环，到达下一世，将你们这一世的成果和荣耀全部带过去。
下一世的你们也能亲眼看到我们文明是如何战胜末日，如何继续传承的。
同胞们，这一世再见，下一世，再见。”
他转头看向周玉：“走吧。”
“好。”
两人再度回到彗星城，来到了试验大厅。
那凝聚了这一世所有科技成果和要点的图表仍旧静静展示在屏幕上。
在这段时间中，江阳已经完全记住了这幅图片的内容。但为了保险，他仍旧再度看了一会，再度加深了自己的记忆。
之后，他将那柄手枪掏了出来。
周玉有些紧张的抱住了他：“我有点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
“要不换一种方式？吕将军他们不是给你留下了药剂吗？他们说这种药剂能在五秒内剥夺生命，且没有任何痛苦。”
江阳笑着摇了摇头：“说是没有痛苦，真正有没有，谁知道呢？反正参加了试验的死人又没办法告诉他们感受。
还是用枪吧，我试验过好多次了，真的没有痛苦。”
“好吧。”
一手轻轻揽着周玉，一手将那把枪塞进嘴巴里，然后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
下一刻，江阳慢慢走睁开了眼睛。
“江阳同志您好，现在是新历152年9月20日，您刚刚结束了为期500天的第112次冬眠，感觉如何？”
冬眠基地主管那微胖的脸庞再度出现在江阳面前。江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向着放在他旁边的速写台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