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座当前技术水平下最大型的核聚变电站——或者说是核聚变热站,反正就算是发电站,其原理也是将核聚变产生的热能转化为电能而已,热站的话还省了一道工序,效率更高。
据江阳带回来的情报,那种电磁朊毒体约在循环开启后1年10个月的时间完全成型。留出余量,人类世界便需要在大约1年8个月的时间内,完成100万座核聚变热站的建设任务。
平均每个月要完成5万座,每天要完成约1700座。
面对这个数字,会议大厅内所有与会者全部沉默。
那可是人类世界当前技术水平下最大型的核聚变热站啊……
一座这样的电站,装机容量便能达到太瓦级别,平均每小时可以发出约十亿度以上的电力,支撑起200座以上地下城的运转。
这样级别的发电站,就算在此刻的地球上也仅有寥寥几座。人们之所以建设它们,更多的是为了验证和积累技术,而并不是出于成本考虑。
它们太大了,技术太先进,维护太复杂,成本也太高。
而现在,这种类似“工业奇观”的超巨型发电站,我们要建设足足100万座,且是在20个月时间内完成。
这样庞大的工程,人们甚至不需要细想,单单是看着这些数字便能感觉到如同蚂蚁来到泰山脚下一般的绝望。
漫长的沉默之后,决策团首长看向了工业与电力部门的负责人:“假设从现在开始,我们动员整个文明的力量,不计代价,不计投入,将文明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和人力全部投入到巨型热站的建设之中,20个月时间内,我们大概能建成多少座?”
约半个小时的讨论与评估之后,那位负责人给出了答案:“大约能建设4500到5500座之间。
这还是在暂停文明内其余绝大部分大型工程,尽一切可能集中资源的前提之下。”
4500到5500,取一个中间值便是5000。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庞大,但距离“生物圈重启”工程所要求的数字还差了太远太远。
仅仅只有200分之一而已。
换句话说,就算是理想情况下,也需要足足200个人类文明联合起来,又或者此刻人类文明的工业能力骤然暴增200倍,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江阳心中油然泛起一股无力感。
他察觉到,这一次末日和前两次由收割者文明所带来的末日俱都不同。
前两次末日之中,依靠自己的一次次循环,人类世界总能找到解决末日的那把钥匙,可以在当前工业能力范围之内将其解决。
无论是投送航天员到月球,还是投送氢弹解除黑洞包膜最终将地球甩出太阳系,都是如此。
那时候的难点主要集中在寻找方案上。
而这一世,末日的真相已经被自己解开了大部分。解决末日的方案也真真切切的摆在了人们面前。
可是……
做不到。
工业能力达不到标准就是完不成这项任务。这不是依靠某些技巧、某些窍门便能绕过去的。
佟思亮教授在这个时候又送出了堪称致命的一击:“建设100万座大型热站仅仅只是生物圈重启工程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产出了热量,还需要将热量输送出去。
以地球表面积为5.1亿平方公里计算,假设均匀分布,单座热站便需要承担约510平方公里,也即边长为22.6公里的正方形面积的供热需求。
现有技术下,我们仅能考虑热管散热这一种方案。
就像是我们在房间里铺设地暖管那样,我们需要将地球表面积划分为100万个方块,为每一个方块都铺上足够的地暖管道。
如果是在海洋上的话,我们还需要考虑热站的悬浮性,建设足够巨大的船只来承载热站设施。
以一个方块,一级和二级、三级热管的总长度为5万公里计算,我们总计需要制造500亿公里长度的管道。
除此之外,还有施工:我们需要将地球每一处地表都挖掘开来,将热管铺设进去,涉及到的土方量更是难以估计。
再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项最重要的工程,燃料供应。”
佟思亮教授的话语愈发沉重了一些:“生物圈重启工程的执行阶段,我们总计需要消耗15.4亿吨氘,后续维持阶段,平均每天需要1.75万吨氘。
现阶段,全球氘产能约为3万吨每年,氘的生产主要通过分离海水实现,为此,我们每年需要处理约10亿吨海水。
按照现有水平计算,我们需要将全球氘产能提升约三万倍,我们每年需要处理的海水总质量将达到30万亿吨,也即……平均每天处理相当于旧历年代,一整个青海湖的水量。
所以……我们现有的工程能力不是完成生物圈重启工程的200分之一,而是大约500分之一。”
江阳心中满是麻木。
无论是200分之一也好,500分之一也罢,都无所谓。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乞丐,让他欠账一亿和十亿有区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