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心中涌现出了一股特殊的情绪。
这一世的人类世界已经没有希望了,已经注定了灭亡,这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事情。
面对注定的灭亡,能做到平静以待便已经极为艰难。但此刻,这处会议厅之中的人们很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不仅要平静以待,还要想办法压榨出自身的最后一点价值,做完最后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只为了能给下一世的人类世界尽可能多带去一点情报,多增加一点战胜末日,延续文明的希望。
江阳不是文学家,无法用足够优美的语言来描绘这种精神。他只知道,有这种精神在,人类世界就一定能找到战胜末日的方法,一定可以在这浩瀚黑暗的宇宙之中延续下去。
身边的其余与会者们各自低声讨论着,思考着,江阳则静静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站了起来。
“报告决策者同志,我有一个想法。”
他颤巍巍的说着:“我注意到,此刻的我们虽然已经被感染,但在我们已经知晓诸如‘彗星来了’等口令的前提下,我们大脑之中的那种特殊神经通路却并未被激活。
原本我们以为是我们未被感染,或者世界上感染人数还不够多的缘故,现在看来很显然并非如此。”
江阳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对于此,他并没有分析出什么结论来。
而这位老科学家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我在想,这会不会和我们在感染之前,便提前知晓了口令有关?有没有可能……这些提前被我们知晓的口令,让我们的身体或者大脑或者思维,不管哪个地方,总之形成了一种类似‘抗体’的东西,可以让我们哪怕被感染之后,都能抵抗这些口令对我们神经通路的激活?”
江阳身体瞬间挺直。
这种可能性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过。
如果提前知晓口令便能产生对于该口令的抗体,进而在哪怕被感染后也能免疫该口令的话,那么……
这似乎意味着许多种可能性。
原本还略微有一点喧哗的会议厅瞬间安静。所有与会者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这位老科学家身上。
决策者们也凝重起来。
“孙院长,请您继续。”
孙朝星院长继续道:“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现阶段的我们不具备通过身体检查之类手段确认这种抗体的能力。
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其余方式来验证。
基于这次循环开启以来的严格保密机制,现阶段,有关末日,以及三道口令的信息,仅有不超过10万人知晓。
也即,如果这种抗体真正存在的话,那么只有我们这不到10万人具备,社会大众是不具备的。
那么……”
他看向江阳:“可以由江阳同志出面,有意将某一道口令的信息透露给某个不具备‘抗体’的人知晓,以观察他是否会被该口令激活那种脑部通路。
之所以让江阳同志出面,是我们已经确认江阳同志不会被感染,便可以杜绝实验者被激活通路,进而让我们这些具备抗体的人也被激活通路的情况出现。
毕竟现在我们仅能确定我们不会自主激活那种通路而已,无法确认面对一个已经被激活了通路的人会发生什么。”
孙朝星院长的发言完毕。
江阳站起身来,做出了表态:“我没有意见,愿意执行此方案。”
决策团成员们讨论片刻,又咨询了智囊团、顾问团等人,最终做出了决策:“可以,那就试验一下。”
一位充当实验体的科学家很快被挑选了出来。
他名叫钱力阳,是蓝湖天文台的一位研究员。因为级别不够高的缘故,此刻他对于世界末日、感染、口令等,俱都一无所知。
在与会者们的目送之下,江阳起身,向蓝湖天文台赶去。
因为之前天文观测封锁令的缘故,此刻全球所有天文台都暂时封存,所有工作人员全部休假。
这位名叫钱力阳的天文学家便在接到通知之后,匆匆来到了天文台之中。
“什么情况,这……”
看着天文台周边荷枪实弹的众多士兵,钱力阳有些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同志你好,我是钱力阳,是这个天文台的研究员。我接到通知说……”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卫兵直接打断:“钱博士你好,江阳同志已经在里面等你,请进。”
“哦,好,好……”
带着满心疑惑,钱力阳进入到了阔别许久的天文台之中,然后便看到了一位穿着常服,不知道身份的年轻人。
江阳看着面前高高瘦瘦,戴着眼镜,一副老学究做派的钱力阳,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