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老者的话语，江阳默然了片刻，低声道：“我赞同封锁信息的尝试。只是……这应该封锁到哪个地步？”
“所有信息完全封锁。不仅地下城与地下城之间的联系要切断，甚至于，连末日本身相关信息也要切断。”
老者静静望着江阳：“下一世循环开启，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在不告诉我任何信息的前提之下，直接要求我配合。”
江阳油然想起了前几世循环，自己在没有说明末日信息的前提之下，要求决策团首长封锁所有天文观测设备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选择了信任自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而下一世……封锁全世界所有地下城么？
与此相比，封锁天文观测设备的事情便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站在决策团首长的位置上，需要考虑的事情和方面有太多太多。封锁天文观测设备这种小事他肯同意，下一世，封锁全世界所有地下城的事情，他能同意么？
“江阳同志，请你放心，我会配合你的。不仅我，还有我的同事们，都一定会配合你的。
哪怕你无法将末日信息告知我们，哪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有你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会配合。”
老者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江阳默然片刻，心中释然。
或许之前便连自己都低估了自己在决策者们心中的重要性，低估了自己对于整个人类文明的意义。
“好，我会这样做的。”
江阳答应了下来。
时间仍旧在慢慢流逝着。于是江阳便看到，仅仅只过去约半个月时间而已，并不是之前估计的一个月，那仅剩下的不足四分之一的地下城之中便也出现了异变病例。
距离第一世探明的末日时间节点还有约3个月，所有地下城全部沦陷。
那么……
江阳心中有些疑惑。
从这种异变的传染速度和力度来看，他有理由认为，现阶段绝大部分人类同胞都已经感染。
若非如此，那众多实验室之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后续所有解剖者全部确诊的事情？
从统计学方面来看，既然所有死囚都已经被感染，便也意味着绝大部分普通人也被感染。
而与此同时，决策者等文明高层也已经知晓前几世导致末日降临的那些口令。
彗星来了、奥尔特云要到了、火山要爆发了，这三句口令全都知晓。
并且从现实角度来看，这三个口令也都是实打实的现实，没有任何虚假。
既然如此，末日为什么没有被触发？
这似乎有些解释不通。但现实既然如此，江阳也只能转而做出另一个判断：或许现阶段，这种异变在整个人类文明范围内仍旧只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都还未被感染。
只可惜，现阶段己方仍旧没有找到足够可靠和方便的检测手段，无法分辨哪些人被感染了，哪些人没有。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江阳仿佛看到了一条波涛汹涌，水位不断上涨的大河。
那一条束缚着河水的堤坝，在这汹涌水流的冲刷之下已经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垮塌，或者被河水漫过。
一旦到了那时候，人类世界便将迎来一场无法抵御的灭世洪流。
一种急迫感在江阳心中不断酝酿。
“希望佟教授他们能早点有突破吧……”
……
“第22357批标本分析检测完毕，未找到致病微生物，未找到感染者标志性特征。”
早已经满脸疲惫，头发都打了绺的佟思亮教授神色木然，像是没有听到下属的汇报一样。
“佟教授？”
下属试探着叫了一声，佟思亮教授才有了一点动静。
“好，我知道了，放这吧。”
下属将文件放下，转身悄然离开。佟思亮又呆怔了片刻，才有些颤抖的将那份文件拿起来，又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数据，长长的叹了口气。
想尽了办法，动用了全世界的资源，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但还是无法找到致病源，无法确定传播路径。
甚至连感染者标志都找不到。
找不到感染者标志，就无法开发快速简便的筛查设备，无法分辨哪些人是感染者，哪些人是健康者。
“怎么会是这样呢？皮肤、骨骼、血液、神经、黏膜、淋巴、脏器、肌肉，红细胞白细胞T细胞B细胞，人体的一切组成部分我们全都检查了，怎么，怎么就没有一点变化呢？”
佟思亮教授喃喃着。这一刻，他甚至对自己毕生所学，对人类世界的医疗科学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