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顾常山本人却始终神色如常。
因为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他知道这种超大规模的调度需要注意什么，需要如何调整，每一种特殊情况该如何应对，他都知道。
虽然科技水平已经不同，超大规模调度的表现形式也有所差异，但一些底层的，最根本的逻辑是不会变的。
在来自中心指挥部的统一调度之下，一节又一节钻杆运来，钻头部位不断向更深的地方延伸。
此刻，从地壳一号到地壳五百号基地，五百台离子钻探设备的第七根钻杆末尾，已经统一深入到了和地表差不多持平的程度。
此刻，钻头顶端距离洞穴底部还剩下最后10米距离。
钻探即将正式开启。
这汇聚了整个人类文明所有相关专家的智慧，调动了几乎整个世界资源的巨型设备，终于迎来了接受最终考验的时候。
数千名线路工人在各处爬上爬下，借助各种先进设备仔细检查着整个供电体系。一个又一个模块的工作人员全部坚守岗位，准备随时处置可能出现的故障，哪怕这些装置自己已经检查了无数次。
首先启动的是地壳一号基地。
“地壳一号……启动！”
那个粗大的红色按钮被狠狠按了下去。这一刻，整个基地内都出现了一种沉闷、低频且极为轻微的嗡嗡声。
人们知道，那是超强电流流动、变压器、稳压器等电路设备同时开始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来自全球各地，那一座座风车、一块块光伏板，以及一座座水坝、核电站的澎湃电力，在这一刻通过超导线路汹涌涌现到了地壳一号基地之中。
就像是大坝忽然掘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刻，全球电网都因为这骤然出现的冲击而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电压和频率波动。
而此刻，这台设备还未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
同一时间，同样分散在全球各地的一座座火电厂之中，在一名名头发或者灰白或者全白的老专家命令之下，沉重的超超临界机组涡轮开始缓慢转动了起来。
将全球电网比作一个湖泊，地壳一号基地比作一个忽然出现的，可以让水流疯狂流出的大坝口子，那么这些火电站就像是原本干涸，但此刻重新有了水流，开始向湖泊之中注入的河流。
一进一出之间，湖泊水位的下降势头被迅速控制住，并重新达成了平衡，维持了湖泊水位的稳定。
这澎湃的能源此刻便通过超导线路的引导，进入到了钻头部位。
提前注入的高压氩气被直接电离、加温，然后在精准磁场的控制之下，猛然扑向了前方坚硬的岩石。
下一刻，因为受热的不均匀，无数微型爆炸在岩石表面爆发。再下一刻，那些岩石物质便被直接汽化，成了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