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高毅有些难以接受的说道,他们不是袍泽,不是......兄弟。
“为什么,还不是没有活路。”王德闭上眼,一声长叹里满是悲凉与悔恨。
“大人,咱们守着北地,挡着胡骑,换来的是什么?是粮饷克扣,是猜忌打压,是赶尽杀绝,咱们不该活成这样!”高毅不光见了杨彪,还见了许多老面孔,双方的待遇一对比,心里更加不好受,固执的认为他们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军帐里一片死寂,只有帐外风卷旗幡的呜咽声,像是无数边军士卒的哀嚎。
王德缓缓捡起地上的圣旨,指尖抚过上面冰冷的字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杨彪那混小子,倒是比我大胆,比我.....幸运。”王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感慨。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勇冠三军的高毅,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枪该指向谁。
“朝廷下达了旨意,严命即日再战,而催促的圣旨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王德将圣旨丢给高毅,背着手说道。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高毅很清楚,就算没有那些石人天兵,太平军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对方只要据城而守,就能活活拖死他们。
王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站起身来,虽然白发苍苍,脊梁却依然挺拔。
“你去养伤,并传我命令,让弟兄们都歇着,不得妄自出战。”
“大人!”高毅急了,这是要把罪责都背在自己身上,朝廷本就对大人不满,这样下去,恐怕....
“不要再说了,下去。”王德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有些疲惫的说道。
果不其然,王德很快就因为之前的战败,还有怯战跟抗旨不遵等罪名,被押解上京。
正在休整的边军顿时炸了锅,拎着刀子就要杀了朝廷的人救下主将,却在王德的训斥下不得不退去,可这也让前来接任的人脸色十分难看,一是因为王德在边军的威望太高了,二是因为边军野性难驯,都留不得了。
依然在养伤中的高毅歪着头,目露寒光,因为他最后一丝顾虑没有了。
被压上囚车的王德,余光看到了高毅,暗叹一声,这是他的选择,也是留给对方的活路。
以王德在边军的声望,只要他不说反,边军全军覆没都不会反,可他能忍心看着自己苦苦维持的边军就此消失?
既然不愿意反,就把选择的机会留下,这也是王德抗旨,并且甘愿被押解上京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离开,边军才能真正自由,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然了,王德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要留名。
他不怕死,却怕留下逆臣的骂名,所以愿意将机会留下,也愿意去死,可有人不愿意。
“王大人,北地边关还需要有人镇守,我想没人比你更适合。”带着一群凶恶狮鹫从天而降的颜旭,没去看吓得鬼哭狼嚎四散而逃的官兵,淡然的对囚车中的王德说道。
“可是太平道的天公将军,大贤良师。”王德虽然早就猜到,可看着那些鹰首兽身的异兽,依然不可置信的说道。
对于这两个称呼,颜旭毫不客气的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带着王德直接离去,至于负责押解的人回去后如何解释,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位大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