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颜旭开始找地方办理入职,其实很好找,就在一处偏僻阴暗的城门洞中。
作为一国之都,怎么可能就四个城门,光是颜旭面前的这一侧城墙,就有大小城门十几个,不过三个主城门没大事是不开的,只开六个副城门供百姓进出,至于其它几个城门,多有其他用途,平民百姓根本不会轻易靠近,生怕沾惹麻烦,颜旭经过打听后,走进其中一个。
门洞光线昏暗,面无表情的官吏坐在桌案后,仿佛被迫加班三周年却一分加班费都没拿到的牛马,没打没骂就已经是对工作最大的尊重了,还指望能有个好脸色。
脸难看,却不耽搁一群人排队办理入职,只是时不时有哭闹瘫软地被拉出去,也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入职的是什么岗位,被拒绝了竟然会如此伤心,暹罗征兵抽中红签的都没这么....好像也差不多。
带着好奇心,颜旭低头一看,每张桌案上都挂着牌子,分别是招募收尸,守尸,缝尸,埋尸,还有招太监的。
颜旭?!
这张桌案前排队的人还不少,看来是抢手的职业,可惜负责招人的老太监十分挑剔。
太丑的不要,太俊的不要,太机灵的不要,太傻的不要,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口齿不清的不要,狐臭口臭的不要,能入选的都是些看起来普普通通,老实听话又能做事的本分人。
不少抱着当机立断决心来的,只能带着失望而归,但是最可怜的还是要属提前当机立断的。
他们有的是自己下的狠手,老太监不要,因为这样的人对自己狠,对别人只会更狠,一旦让他们得了势,就没别人的活路。
还有的是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帮忙断了烦恼根,这样的老太监往往会多看两眼,入选的也比较多。
可总归有那不符合落选的,颜旭就看到一个,父母扭头就走,被留下的少年脸色惨白,最终换个地方排队,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
签字画押,领了令牌,就算是入了职,敢跑就全天下通缉的那种,因此都老老实实跟着各自的管事进城。
虽然天色渐晚,可颜旭还是第一时间见识到一个国运鼎盛的都城是何等的繁华。
夕阳的余晖为城墙楼宇镀上一层金边,随着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城中千灯初上,瞬间点亮整个夜空。
沿街商铺门前悬挂着各式灯笼,映照着青石板路,朱红大门敞开迎客,锦衣公子倚着楼栏掷金买醉,雅间里文人墨客对坐品茗,堂中贩夫走卒闲谈市井琐事。
夜市开张,摊主们麻利地支起摊位,摆上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与白日的喧嚣相比,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勾栏瓦舍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与唱曲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夜空之中。
运河之上,画舫凌波而行,舫上灯火通明,窗棂间映出身影,丝竹笙歌阵阵,随波远荡。
两岸灯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流光溢彩,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尽显世间繁华。
可惜,繁华与热闹的场景不属于他们。
颜旭跟着面无表情的管事越走越偏,人也逐渐散去,各去别处入职,只有他跟跛脚少年来到镇魂街。
此地说是街,不如说是在死胡同里建了两排房子,三面是高墙,街口是紧闭的坊门,并有士兵守着,只要不开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简直就跟监狱一样,难怪入职不问身份。
一路上,管事把该交代的事,用极其公式化的语气交代了一遍,完全是在例行公事,而内容却让颜旭有种在听规则怪谈的感觉。
白天没什么事,但是依然不能外出,只有干满一个月,每旬才能外出一日。
其次,若有安排的活,也就是缝尸,必须子时才能开始,在丑时之前结束,另有忌讳,规矩什么的,写满了一张纸,一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