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旭守信,让人将这番话宣扬出去,至于别人信不信,这不重要,因为朝廷必须要按这个说法来。
家丑都不可外扬,更别说朝廷了,还不如借此鼓舞下士气。
如此一来,丢城失地就成了不可抗拒因素,反而知府尽职尽责并无过错,日后就算被朝廷救了出来,也顶多找个借口让他告老还乡,而不是抓入大牢问罪,哪怕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颜旭这么做,不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是因为他需要知府配合,需要抢时间。
有了知府配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府衙大大小小的官员,愿意干的继续干,不愿干的可以去陪知府,不勉强,反正在牢里也得干活。
其实少了这些人也没什么,因为绝大多数百姓是见不到当官的,也怕见官,因为见了官先打板子几乎成了百姓的共识。
更何况,都当官了,为什么还要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几乎所有事务都是由吏来完成落实的。
所以只需对下面说句一切照旧,短时间内府城就乱不了,就是这么简单。
颜旭没有急着分兵抢占周边县城,而是第一时间接管了府城残余官兵的整编事宜,接着下令封存府库、清点各类物资。
整个过程里,太平军士兵列队而行,甲胄铿锵却不扰民生,街巷间没有预想中的烧杀抢掠,也没有流民趁乱哄抢,平静得就像是换了一位知府,而不是落入叛军手中。
如此反常,让那些早已收拾好金银细软,随时准备乘船跑路的大户们,陷入了两难中。
若是换作寻常叛军,府城破后早该是鸡飞狗跳,百姓们拼了命也要往外逃,大户人家更是恨不得插翅而飞。
可这支太平军偏不按常理出牌,街面上的胥吏衙役不见少,依旧各司其职,比往日里还多了几分严谨,甚至救济起城中灾民,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诡异的平静与尽责,让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有种对方才是正统的错觉。
不过,很快这支叛军就露出了獠牙,只是......他们是乖巧的顺从,还是叛逆的顺从,是个问题。
颜旭没有取消朝廷那些乱七八糟、同时毫无人性的税收,也没有增添,只是将其彻底落实下去。
什么意思,很简单,普通百姓根本没资格逃税漏税,所以到底谁没交税,真的很难猜呀。
这一招,就跟一脚踹在这些大户的麻筋上一样。
真要按额纳税,虽说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也跟割肉放血没什么区别,能心疼死。
可之前跟他们哥俩好的官员,不是陪知府蹲大牢里干活,就是装不认识,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那些收了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吏,在背后太平军的注视下,更是唯有苦笑,当真做到了不拿一针一线。
城中大户顿时麻了,交了,相当于割肉放血,不交,那你是真不把对方当叛军。
想一想,割肉放血还是家破人亡,其实不难做出选择。
尤其是在得知镜湖被清河帮封锁,退路没了后,终于学会了乖巧懂事。
同样没有退路的还有那些官吏,他们索性一严到底,一文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论是田税还是商税,里面的门道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现在谁敢闭一只眼,怕是两只眼都得闭,一辈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