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说朝堂大佬坏，却不能说他们蠢。
如果天下大乱，自毁长城，养寇自重，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就说得通了。
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彻底清洗以武人为首的北方利益集团，让对方失去在乱世中崛起的机会，然后在南方养育真龙，改朝换代的同时，也立下从龙之功，彻底稳固南方地域权益。
就连颜旭也不知道这番猜测是不是真的，但是从接下来的反应来看，就算一开始不是，现在也是了，否则也不会放开让地方自行招兵的禁令。
禁令放开了以后，南方各地纷纷招兵买马，受到刺激的镜湖府知府，一口气征召五万兵马，拨足了钱粮，日夜操练，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除了官府，各世家大族也纷纷聚众为兵，少则几十，多则数百，隐瞒不报数千的也有。
这些人虽然没有装备甲胄，武器也有所消减，更没有打出旗号，可乱世的氛围已经相当浓厚。
不过最惨的却是之前还风光无限的金眼佛跟老山君，虽然招募的都是新兵，可两人手下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大都是只能充当氛围组的小喽啰，因此一时间被各地官兵追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光损失惨重，名声也臭了不少。
如今南方光是明面上的官兵就超过二十万，各地世家大族的私兵也不是小数，一般的流寇乱匪根本不是对手，要不然那两人也不会这么惨。
这时候商会成员才明白颜旭之前那句话的意思，当初要是真撕破脸跳出来，被围剿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哪像现在，就算知府明知道他们要造反，也不敢针对他们做什么，生怕落得个官逼民反的罪名，更不能让他们解散乡兵，因为这是政治正确。
但是这也让众人担心造反会不会失败，毕竟数量相差太多，怎么看都打不赢。
“赢不赢的关键从来不在南方，而是在北边。”颜旭叹了口气说道，然后也不管他们明不明白，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导致气温骤降，已经出现冻死人的事，颜旭要作出应对，确保属于自己的人口不会因为这场寒冬损失太多。
首先颜家作出表率，开放自家林地给周围的百姓，允许每家每户每三天入林砍一担柴，并且今年借粮不加息。
其他大户也有样学样，哪怕平日再抠搜吝啬的地主，这时候也不敢对着干。
一来颜家在当地的影响力太大，二来这世道太乱，一旦有人铤而走险，他们这些一毛不拔的，肯定先遭殃。
现在清河县大多数农户，一家老小挤在一起，将所有衣服跟床被全部裹在身上，若是不够，就钻进混入鸡毛鸭毛的草堆里，不好闻，却能活命，然后围着一小堆根本不敢让它熄灭的火，看着架在火上陶罐中熬煮的粗粮粥，仿佛看到了熬过这场寒冬的希望。
只要有希望，就没人会造反，百姓就是这么好糊弄。
可惜，不是每个上位者都像颜旭这样，会给底层设下一个最低生存保障线，因为他们的头抬得太高，根本看不到。
所以出了清河县，各地就开始出现大量冻死者，这也让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金眼佛跟老山君得以喘上一口气，因为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人投靠他们。
若只是这，恐怕还不够，可北方叛军挣脱官兵的阻拦后开始大规模南下，因为北方除了遍地难民跟几座坚城，根本没地掠夺，只能转向富饶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