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会长,您这话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漠北离咱们这儿千里之遥,就算他们受灾,也未必能影响到南方吧?再说,这天下可不止咱们这产粮,刚刚秋收,粮库里可都是满,咱们这会儿囤粮,很容易砸在手里。”
杨掌柜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若只是言商,这话没错,问题是现在的世道可不太平。”颜旭幽幽说道,然后抬眼扫过众人,继续沉声道。
“鞑靼人逐水草而居,如今牧场被埋,牛羊损失大半,他们除了南下,别无生路,而北地....”
“大家对北地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对边军也不陌生,那么你们认为现在的北地边军还能不能挡住漠北鞑靼的大规模入侵?”这是颜旭抛出第一个问题。
在座的家中多少都有一些北地边军出身的护院,加上北地商路是最早开发的,了解得还真不少,只不过平日用不到,毕竟是千里之外的事,可经颜旭这么一提醒,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听家中护院说过,边军连粗粮都吃不饱。”
“何止啊,现在有不少边军逃兵南下讨生活,闹出不少乱子。”
议论声中,众人静下心来一琢磨,就得出一个极为悲观的结论,北地边军早已不堪一击,根本挡不住鞑靼的铁蹄。
“一旦北地失守,朝廷根本指望不上。”颜旭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知道他们要么是还未彻底意识到此次危机的严重性,要么是还心存侥幸不愿承认,索性戳破那层窗户纸。
“朝廷如今自身难保,就连能不能拦住境内的叛军都是个未知数。”
“北方的灾情虽说有所缓解,但碍于叛军持续作乱,当地的农业生产始终没能恢复,这也是朝廷为何要强征重税压榨南方的原因,国库早已空了,没钱也没粮,不强制征税,早就崩了。”
“这种情况下,一旦灾情进一步恶化,朝廷既拿不出钱粮赈济灾民,也拿不出钱粮支援北地边军和讨伐叛军的官兵,可以说,这场天灾直接把朝廷逼上了绝路,所以我们必须靠自己。”
怎么靠自己,颜旭没说,但是懂得都懂,因此一个个都直起身来,只不过有的是恐慌,有得是....兴奋,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机遇,财富,跟地位。
“朝廷若是倒了,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有人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惊惧,而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道。
“说的就跟现在不乱似的,而且乱又如何?乱世才有机遇!朝廷无能,守不住江山,自然有人能取而代之!”
“可这是谋逆啊!一旦失败,九族皆灭!”
“怕什么,上回知府都不得不服软,如今握着粮食,握着人心,未必不能博一把!”
从商会建立之初,颜旭就一步步引导,之前聚众为兵占下清河县,更是差点演都不演了,因此不乏有看出他野心,并且甘愿配合的聪明人,逐渐主导了话题。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与兴奋交织,在商会的厅堂里弥漫开来。
一切都在朝颜旭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而且这帮人迟早会意识到,他们早就上船了,根本没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