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红巾军尸体从烧得正旺的城楼残骸上滚落,滋滋冒油的灼烧声混着肢体坠地的闷响,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回荡。
负责撞击城门的力士见状,士气陡然暴涨,齐声喝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手中撞木愈发凶猛地砸向已然松动的城门。
城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门后抵着的木柱在撞击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死死抵着城门的红巾军更是被震的吐血,可这些终归是做无用功,城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碎裂。
等候多时的两千预备队如猛虎下山般即刻上前,与前锋部队汇合后潮水般冲入城中,与负隅顽抗的红巾军展开惨烈厮杀。
刀枪相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与哀嚎交织在一起,将卧佛县的街巷变成了浴血的修罗场。
城墙上的战况更是白热化,红巾军虽然占据地利,却架不住攻城部队开挂般的轮番猛攻,加上八牛弩始终交替发射,粗壮的弩箭破空而来,屡屡穿透城头密集的人群,将数名士兵串成一串,爆出巨量的血雾。
八牛弩使用的弩箭又粗又长,前端为巨大的三棱刃枪头,尾后三片铁制箭羽,号称一枪三剑箭,被这玩意高速穿透,整个人都得散架,连救得必要都没有。
面对如此凶残的打击,红巾军的士气一次次跌落至谷底,至此,卧佛县的防线已是强弩之末,濒临全面崩溃。
颜旭挥了挥羽扇,露出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骄傲表情,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师了,因为他没有亲自冲锋陷阵,做的全是军师该做的,顶多施展了次军师技,你就说他是不是合格的军师吧。
守城都打不过,更别说城破后的近战搏杀了,折损近半的红巾军迫不得已,从后方城门撤退,退守不远处的卧佛寺。
颜旭没有选择追击,一来兵马疲惫,二来损失不小,三来就是那地方可不简单。
卧佛寺背靠形如卧佛的陡峭崖壁,只有一条山路通行,典型的易守难攻,不论是兵力还是弩车都施展不开。
最重要的是,金刚寺有金刚,红叶寺有菩萨,这卧佛寺......颜旭是真怕那尊卧佛起身给他一巴掌,所以先缓缓再说。
这一战损失一千多人,颜旭直接翻了几倍上报,让八贤王向朝廷诉苦,请求援军跟物资。
八贤王只有一万多兵马,这点朝廷是知道的,虽说又收编了一些乱匪流民,可这些人不添乱就算不错了,能有什么战斗力,顶多在军中充当民夫苦力。
按照战报,凭借装满火油的冲城车火烧城门楼,一鼓作气打下兵力比自己还多的卧佛县,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损失惨重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并没有怀疑数据造假。
虽然皇帝想要八贤王死,可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你对自己亲生儿子都这么狠,让各地的将领与官员,还有分封出去的几个皇子怎么想,到时候就算不直接造反,也会彻底心寒,最终离心离德,不再服从朝廷的命令。
所以安抚是必然的,好处也得给点,否则样子都不做,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不过皇帝的目的达到了,八贤王折损这么多兵马,还招惹了红巾军,已经不成气候,于是严令他必须守住卧佛县,便不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