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从那些雷劫后面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
这就有些迟疑:“不会吧。”
无论是渡内劫前,还是内劫后,路长远都压根不在乎后面的开阳雷劫。
因为开阳雷劫最多是劈在身上。
如今的路长远不管是受多少伤,总能靠着吞天魔的法补回来,此消彼长,总能扛过去。
天道似也知道了这一点,索性就没给路长远降雷劫。
那路长远的雷劫去哪儿了呢?
答案很简单。
在玉娘的劫中。
路长远冷声道:“天道坏规矩了。”
苏幼绾轻声附和:“早就坏了呢,幼绾在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幼绾不在了,就很坏了。”
所以,幼绾是好的,不要打幼绾。
路长远听出了这层意思,只能无奈地笑笑,心想每次不都是你自己想挨打才被打吗?
“天道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劫,降在了玉娘的身上了。”
恰好玉娘也在渡劫,又恰好玉娘渡劫的时候路长远的劫还未散去。
更恰好的是,玉娘的身上沾染了路长远的劫气。
裘月寒哼了一声,也看向那天梯之上,雷劫的中心。
月仙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有一种很不舒服很讨厌的感觉。
伴随着雷声滚滚,内里之物终于显露了真容。
“那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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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掩起红唇,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半边的骨脸被雷劈的焦黑,落下了点点骨粉。
她却不在意的用帕子抹去。
随后,手腕轻摇,一柄扇子在指尖灵动地转了半圈,带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这还真是......托了长安道人的福。”
她对于登瑶光的难度早有预料,已推演过多次,但即便推演过多次也无法做到百分百成功,凡事从没有十拿九稳。
所以。
无论如何拼一把。
索性她赌对了。
和天道相比,此番明显是长安道人要强盛一截,天道与路长远的争斗以天道败退告终。
连带着她的劫都被削弱了几层。
甚至没有孽身出现。
这是玉娘自己赢来的,她赌上了自己的未来,赌赢的人应该获得奖赏。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玉娘眸光冷冽,她确信自己能成道,每一个登瑶光的人,都应该要确信自己可以成道。
道心生隙,不信任自己的人,是成不了道的。
“嗯?”
但玉娘算错了一点。
如今高悬于天的天道,是很诡异的东西,颇有些输不起。
既然已无法阻止路长远,也没办法对付路长远,那就对付可以对付的人好了。
恰好这里有个正在登临瑶光的叛徒。
那怎么办?
当然是将所有剩下的力量全部砸进来,杀了叛徒。
玉娘直愣愣地看着雷劫的中心。
她确信那不仅是自己的孽身,而是混合了自己孽身和其他一堆不知名的东西糅合来的怪物。
轰!
狂雷散去,一条充斥着无尽混乱与腥臭血肉的巨龙破云而出。
它非白龙,亦非黑龙。
虽勉强维持着黑龙的庞大轮廓,但蜿蜒的躯体上,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诡异转动的眼珠与滑腻扭动的触手。
无序,癫狂,绞杀一切的死寂之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下。
孽龙!
瑶光!?
玉娘清楚地能感知到这条孽龙身上的气息。
若是之前,玉娘还尚且能与此龙搏斗,毕竟她的瑶光法,演戏成台已经成现实。
可如今,她本就本源有损强来登了瑶光,又经受了许久的雷劫,此刻定然不是此龙的对手。
“这就是......天意?”
玉娘感知到了一股浓重的荒唐感,机关算尽也要栽倒在这里吗?
“不......吾绝不信。”
她终究是半只脚踏入瑶光的绝顶强者,眼底的恍惚只存续了不到一息,便被斩钉截铁的决绝所取代。
也就一瞬,玉娘体内仅存的本源之力开始疯狂燃烧,她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玉娘一瞬开始燃烧自己的所有本源,这便打算殊死一搏。
风。
风!
有风吹来。
紧接着是凌厉的剑气。
一剑光寒,横荡三千里的剑气!
玉娘抬头看去,比起还未完全亮起的戏道之星,分明有两颗其他的星辰更加明亮。
其中一颗道星裹挟剑气,光是看去,眼就被刺得生疼。
另一颗道星则是被猩红的杀意浸染,一眼瞧去,让人神智混乱,其他皆忘却,脑中只存杀意。
“杀道......真剑道?”
嗤——!
那道璀璨无匹的剑芒抢先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玉娘法还未成,自然是无法抵抗这道剑芒的,但这道剑芒的目标也并非是玉娘,而是孽龙。
“道法门红衣剑仙?!”
玉娘并未回头,此时不是弄清此事的时候,必须尽快点道星,所以玉娘只是一边心想着这又要多承道法门一个人情了,一边催动浑身法力,再上了一个台阶。
狂风席卷八荒,甚至引来了天地共鸣的异象。
那头不可名状的孽龙发出一声痛苦而癫狂的嘶鸣,硬生生抗下了红衣剑仙那惊才绝艳的一剑。
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血肉如雨般溃落。
但它终究没有死,带着垂死的疯狂,自高天俯冲而下,势要啃食玉娘。
可很快。
一道平淡的声音穿破了风浪。
“刚好还有些剩下的法则,一并用了吧。”
话音未落,另一道剑芒,自苍茫大地冲天而起!
这一剑,穿破了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剑光所过之处,整个世界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场永不苏醒的幻梦。
风声,雷声,孽龙的嘶吼声,尽数被剥夺。
天地间的温度,在瞬息间跌落到了极致。
幽都之地本就苦寒,可当这道剑芒现世时,连周遭的空间,流动的光阴,都仿佛被冻结成了冰。
融合了虚无与混乱,由至阴中诞生,将一切拉入地狱的剑法由此而生。
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