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门历史悠久,合欢门的典籍里还记载着以前的过去。
那些最古老的卷轴上,记载的可不是如今这般采补双修的雅致说法,实际上将人采补致死是美化后的说法。
早年的合欢门修士,会豢养一批又一批的人,采补只是第一步,待那人形销骨立,灵力枯竭之后,精血会被抽出,骨肉会被炼化,连最后一丝神魂都要投入炉鼎,做那压榨干净的耗材。
梅昭昭心想还好自己修的是灭欲,于是眼巴巴地看着路长远,小心翼翼地道:“杀不绝的。”
怎么都有些人偷偷地犯禁。
路长远闭起眼,只觉疲惫异常:“出现一个杀一个就行了,只要我看见了,就杀。”
梅昭昭凑在路长远的身边,这却发现路长远已经睡着了。
坏了坏了。
这下坏了。
师尊说过,长安道人是个杀性极重的性格,不然也不会证了杀道。
这里的景色怕是要勾起路郎君的杀心。
不行不行,还是平日不着调的路郎君好相处些,得想个办法给路郎君火气压下去才行。
梅昭昭瑟缩在床边,小脚交叠,决定今晚不睡了,万一出现什么别的意外呢?
她要负责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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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绾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烦躁。
银发少女捂着胸口。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感,所以少女不由得觉得颇为新奇。
很快,这一抹烦躁犹如潮水般褪去。
“路公子?”
她唯一有可能生出情绪的情况,便是路长远在身边的时候,因为她的情感如今已化为了路长远的心脏。
所以苏幼绾不难猜出路长远就在附近。
可为何路公子会在此地?
是来找自己的?
不对。
苏幼绾敢肯定,单以谈情说爱或者是思念作祟为理由来说,路长远绝无可能来寻她。
所以是寻她有事?
寻她有事也不会来这荒郊野岭。
所以......难不成是在偷情,只是恰好被自己撞破了。
和谁?
苏幼绾立刻警觉,恰好命定天道的丝线也指向了此地,于是这便莲台降了下去。
树木参天,枝叶蔽日,几乎透不进多少天光。
脚下是厚得能陷没脚踝的腐叶,散发出一股陈年的朽气。
林间时不时有庞大的黑影掠过,那些兽,随便一头拎出去,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变了脸色。
更深处,偶尔能察觉到四境大妖的气息。
一般人进入此地,十死无生。
苏幼绾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然而,当她穿过一片格外浓密的树影,眼前的景象陡然开阔。
银发少女脚步一顿。
饶是以她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愣住。
这是一片被树林环抱的空地,密密麻麻地立满了佛像,而这些佛像数目难计,成百上千,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有的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石胎,有的苔痕遍布,几乎与老树长在了一起,还有的不知被什么力量斜斜推倒,半埋在腐叶之中,只露出一只垂落的佛手,或是半张诡异的佛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