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宫的香火每次差不多盈满的时候,就会派人来取。
往年虽然偶尔有香火失窃的事情,但却不会有如此大的规模。
贵人道:“食佛门已灭,竟还有人来窃香火。”
往年最多来窃香火之人,要么是无门无派,孑然一身的魔道散修,要么就是食佛门的魔僧。
但食佛门如今已一蹶不振,连带着食脑邪佛都已死去,自然是不可能再作恶,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作恶。
至于散修,散修总不可能偷了这些年慈航宫积攒的三成香火。
庙祝道:“贼人离开之前,曾说他是却死逆命宫的人。”
却死逆命宫?
此宫行事素来颠三倒四,不讲究章法,失心疯来挑衅慈航宫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却死逆命宫拿香火干什么?
贵人摇摇头:“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你与贼人交手,可能看出其中门道?”
庙祝摇头:“不曾,那贼人用的法很是隐秘,看不出跟脚,但定然是大宗弟子,否则绝无可能伤我。”
也不见贵人如何动作,整座慈航庙便突然没有了声响。
一境女尼只觉有一股莫大的压力犁过,自己的过去以及未来变得模糊且虚幻,仿佛有某种存在强行在更改她的命数。
也就半刻。
贵人道:“你的任职期本只有十年,如今只余半年,但如今香火失窃,虽是贼人作乱,却也有失职,罚你多任五年庙祝之职,可有异议?”
庙祝大喜过望:“贵人心善。”
慈航宫对修士严苛,她原以为自己起码要被停五年的宫内俸禄,不曾想只是在此地多停五年,更何况多履职五年也不见得是惩罚。
慈航庙的庙祝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借助香火辅助自己之道修行的。
贵人颔首,这就又坐上了莲台,离地而去。
一境女尼这才开口:“师尊,那位是?”
庙祝合手摇头:“是天大的人物,我在宫内修道的时候也只曾经见过这位一面,不曾想这位已步入五境,是菩萨一般的人。”
她本还想给自己的弟子求一枚青莲固心丹,可那贵人到底没给她机会开口。
“潜心修行去,五年后我带你回宫内。”
~~~~~~~~~~~~~
太阳极好。
漆黑的太阳照得人遍体生冷。
梅昭昭只觉得遍体生寒,她想,如果自己再靠近路长远一点,就要骑到路长远的脑袋上去了。
于是瞥了一眼路长远。
表情平静,似是对什么危险都不放在心上,简直和那慈航宫的坏东西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梅昭昭也冷静下来了。
马车轮子滚滚,碾过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队走得不快不慢,两旁的光景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方才还能看见些田地矮丘以及零零星星的树木,但这会儿却全不见了。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漫上来了。
前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是玉娘在吊嗓子,腔调婉转,可在这灰蒙蒙的雾里听着,总觉得有几分瘆人。
路长远与梅昭昭就跟在车队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借助玉娘的戏班子车队离开了森林。
但离开了森林之后瞧见的却并不是森林的景色,而是鬼气森森的路。
梅昭昭下意识往路长远那边靠了靠。
“她们都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