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还未离去,窗上还凝着薄薄的霜花,房间内的暖炉却温柔地散发着热气,炭火偶尔噼啪一声,颇为响亮。
路长远倒是没睡着。
他靠坐在床边,怀里的小仙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梅昭昭还以为今晚她又要不得安生了,结果不曾想今晚倒是安安静静的,夏怜雪把路长远抓回来之后,就睡着了,安静的和邻家少女一样。
月光顺着窗户淌进来,正正打在梅昭昭脸上。
她蜷缩在床边,仰着脑袋瞪路长远,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看起来极为有气势,当然,这份气势因为坐在地上而打了折扣。
“奴家什么时候贼眉鼠眼了!”
梅昭昭压着嗓子质问,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奴家明明是......明明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更气了。
从来没人这么说她,她生的多好看啊!
合欢门圣女诶,谁见了不说一声人间尤物。
眉眼含情,眼波流转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怎么就沦落到被点评成贼眉鼠眼了?
梅昭昭对着月光眨了眨眼睛,试图证明自己的眼睛又大又亮,绝非鼠辈之相。
师尊步白莲都没她生的好看!
最后她哽哽喉咙,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活像一只囤食过冬的仓鼠。
“过两日就该去黑域了。”
路长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小仙子,又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语。
黑域比白域要乱上许多,据说是因为天上的太阳过于压抑,所以在黑日下生存的修士都有些癫狂。
算算时间,也有几百年没去过黑域了。
梅昭昭愣了一下,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这话堵了回来。她眨眨眼,茫然道:“和奴家说什么?奴家可以不去吗?”
她当然知道答案。
如今路长远去哪她就只能跟着去哪儿,自然是没有选择权力的。
但问还是要问一句的,万一呢?
路长远心想着说了等于白说。
“干嘛这么看奴家。”
明明以前是那么妖媚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笨蛋......没什么不好吧。
路长远想着步白莲教徒弟也是有问题,这么一想,大家都是有问题的,自己还算有问题里面没那么有问题的,起码自己没把冷莫鸢教成一个笨蛋。
“你为什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奴家,奴家比你聪明,你连字谜都猜不出来。”
算了。
和狐狸说不清楚。
路长远没说话,而是往旁边挪了挪,床上这便多了一个位置,暖炉的热气恰好能蔓延到那一处。
这张床本来就大,之前还装得下一对师姐妹,如今多装一只狐狸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梅昭昭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又看看路长远。
路长远却抱着小仙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挪动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梅昭昭看着路长远,心想地板确实很冷。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床了!
梅昭昭咬咬唇。
反正堂都拜了,不管了,睡就睡!
于是这也就睡在了路长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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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已是初七了。
路长远睁开了眼睛,随后这便瞧见了一旁的黑裙仙子。
月仙子将一头青丝随意绾起,有几缕碎发落下来。
“干什么呢?”
昨晚小仙子去交代寒秋真人,没回来歇息,于是就只有黑裙仙子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