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瞧出你的身份了,再猜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迎风客栈的老板是个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这是路长远早就知道的事情。
开在妙玉宫的山脚,又是个大修士,此人不可能不认识妙玉宫主,既认识妙玉宫主,再猜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因为不管路长远说什么答案,老板都会说对的。
梅昭昭好奇地道:“难道不是因为路郎君你猜不出来......奴家什么都没说!”
小仙子其实不在乎玩什么,只是想和路长远一起走一会儿路罢了。
夏怜雪牵起路长远的手道:“他应该是叫布请客,在此地开客栈已有两百年了。”
“怎么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修的是什么道?”
路长远心道有趣,那老板修的道应该是分身一类的法,所以满天下都是他的分身,用以开客栈。
“他修的是迎客道。”
这道路长远倒是听过,据说修到最后,就能强行指定敌人成为自己的客人,有道是客随主便,这就天然削弱了敌人的实力。
“我怎么记得这一道,还能强行给人推送不想要的东西,还不能不买。”
夏怜雪笑道:“是如此,只要解不开他的法,就只能成为必须买东西的客人,是强买强卖的法。”
梅昭昭听得两眼发光,心想若是她修的是这道,日后财源滚滚,根本无需为生计发愁。
路长远笑笑,没说话。
此道其实没这么简单。
买东西的是卖东西的客人,卖东西的也是当铺的客人,此道若是真用来作恶,还能强令破不开法的修士低价卖了自己的修为和寿元。
这么一想,倒也有几分因果之道和几分财道的意思。
但看着布请客这般老实的模样,估计是没做什么坏事,也就罢了。
天下的英雄如过江之熊,你以为没有,实际上仔细看就能看见,这布请客自然便是其中之一。
夏怜雪突然指向远处:“有糖葫芦。”
一支高高举起的草靶子正缓缓移动,那靶子上插满了冰糖葫芦。
待那人走得近些,灯火便清清楚楚地照出那些糖葫芦的模样来,个个山楂都选得圆滚滚的,糖浆熬得恰到好处,薄薄地裹在山楂上,能隐隐瞧见里头红艳艳的果肉。
路长远这便想起小仙子梦里糖葫芦没有味道的事情了,朝老板招了招手,拿了一串儿来,转过身时,小仙子已经凑了过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她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仰起脸,乖巧又自然张开了口。
小仙子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颗,牙齿磕破薄脆的糖衣,发出细碎的声响。
“甜的。”
日月宫主做得到吗?!
夏怜雪不由得如此想,她要趁着自家男人还不知道那人活着之前,彻底掩盖那人的印记,为此她甚至可以忍受苏幼绾偷偷进门。
“还吃吗?”
“不吃啦,都是公子的。”
夏怜雪眯起眼,觉得什么都很好,公子也很好,过年也很好。
没有日月宫主就更好了。
路长远嗯了一声:“去瞧瞧河灯吧。”
梅昭昭跟在两人的身后,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还莫名其妙的有点羡慕,口里酸酸的,涩涩的,像咬了半颗没熟透的青梅。
合欢门内可瞧不见这种暖得人心化的感情。
好在她是个开朗的性子,这就贼兮兮的窜到了路长远的身边:
“糖葫芦还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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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月寒看着已经黑了的天色,想着路长远应该已醒了。
她稍微在以前自己的房间盘坐了一会。
柜中那些白色的衣裳以后应该是没机会穿了......或许在他面前扮师妹的时候可以穿穿?
裘月寒索性将那些衣服一并收走了。
行至门外,恰好遇见了红衣剑仙。
“副门主。”
姜嫁衣很是微妙的看着裘月寒,早先的时候她还觉得这是自己的小师妹,结果如今可能要改口了。
裘月寒轻声道:“我去寻师妹和他。”
“师娘和长安门主的话,应该已经下山了。”
“下山了?”
红衣剑仙刚从山巅下来,自山巅的视角可见天黑后的点点灯光,颇为好看。
姜嫁衣道:“嗯,应该是在看灯会,据说山下有灯会。”
看灯会不叫我!
裘月寒立刻警觉,她自然知道这肯定是自己那个师妹的意思,那坏男人最擅长一碗水端平,定然是不会忘了她的,所以只能是坏师妹想独处,就把人抓走了。
罢了。
自己也算是独占了很久了,就放给师妹一天也无妨。
裘月寒已经吸取了足够的路长远能量,填补了暂时的孤独感,此刻理智归位,想的便是如何打磨自己的剑。
红尘融入死亡,裘月寒觉得自己始终缺了一步。
“我观小师妹似在感悟红尘。”
裘月寒点点头。
姜嫁衣思索了一下:“红尘剑道之意,倒是无人能帮你,不过你可以去一趟幽都,那里与你应该有帮助。”
“那里不是鬼修的地方吗?”
姜嫁衣道:“是如此,但凡间红尘很难对你有作用,不如去幽都碰碰运气。”
裘月寒蹙眉:“现任幽都城主是何等修为?”
“六境。”
那就没什么危险,死亡之道天生就克治鬼修。
那便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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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阳高悬。
黑域,沧澜门。
唐松晴终于回到了自己住处。
“白姑娘,血公子,暂且就在这里歇下吧,我去觐见门主。”
白薇抱着一只小黑猫,看向了血烟罗。
血烟罗道:“承蒙唐兄关照了。”
蛇族一战后,三人俱重伤,休养多日,唐松晴道不如随他一起回沧澜门,如此也好借助大宗门的力量疗伤。
再者,唐松晴在沧澜门毕竟有几分薄面,关照二人与一只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唐松晴笑道:“是我要感谢两位的关照。”
心结已解,后天血苦之意被他送给了白薇,如今白薇已经入了仙路,他也入了五境。
似是一切都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