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路长远过往的一切,姜嫁衣和冷莫鸢都是不知晓的,路长远坐镇天山的时候也从不会说出来。
红衣剑仙自是感兴趣极了。
夏怜雪将姜嫁衣带到了偏屋,说是偏屋,此地其实也就有着几把凳子,放着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具。
在正中央有着一个小小的炕,上面放着壶。
“以前公子就是在这里煎药。”
夏怜雪似还能闻到药香,路长远试验新药方子的时候,就会在此地煎药。
她也经常被抓来帮忙,小小的少女都快被药腌入味了。
夏怜雪自房外寻了几块木头,点了柴。
火这就燃起来了。
以前的冬日,她老是喜欢偷家里的柴送到路长远这里来,然后就坐在路长远身边感受着火的暖意。
屋外飘着雪,内里燃着火,夏怜雪就觉得很开心。
姜嫁衣看着夏怜雪忙里忙外,瑶光大能倒像是凡间的女主人般到处收拾东西,她觉得十分新奇。
夏怜雪顺手将那几个红薯丢进了坑里。
“师娘?”
“热了再吃。”
红衣剑仙心想这带着乙木生气的东西就这么烤是热不了的,但她不能说,于是只能运起法力,让火更暖了些。
两人修为都不低,自是半点不怕冷。
姜嫁衣看着夏怜雪搬了个小板凳,捧着脸颊看着火。
师娘真好看啊。
红衣剑仙不由得这么想。
她其实想问,还有没有年夜饭吃......总不能年夜饭就吃这几个红薯吧。
那也太简陋了点。
实际上夏怜雪根本就忘记了年夜饭这回事,以前路长远不在身边,妙玉宫几百年都没过过年,此刻与当时却也一样了。
路长远不在,小仙子就懒得做年夜饭。
红衣剑仙起身:“我带了些兽肉来,我去做些......”
夏怜雪看着火苗道:“晚些吧,不是很饿。”
姜嫁衣也就只好坐下了。
距离跨年也就只剩下两个时辰了,外面的天都黑了去。
夏怜雪道:“公子其实是会做饭的。”
姜嫁衣一愣:“长安门主会做饭?”
“嗯,他还会做药膳,我以前生了病,公子就会做药膳给我吃,到底是谁把公子变得只会煮清水面!”
夏怜雪一想到此地就恨得牙痒痒,她其实知道是谁,但是她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该死的女人把她的小郎中害成这样!
别让她逮着,不然一定给那女人脸打歪!
红衣剑仙看着小仙子气得牙痒痒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能问,因为很明显问了夏怜雪也不会说。
似在路长远身边的人总会无师自通地学会糊弄人。
姜嫁衣又道:“长安门主五十岁才入道吧,师娘知道怎么回事吗?”
一说到这个夏怜雪更气了。
就差三年的时间,若是她早三年出关,就能把公子逮回去,公子也就不会遇见那个坏女人。
夏怜雪愤愤不平地道:“确实如此,公子当年的体质的确有些太差了。”
长安道人修道之初的体质并不算好,所以直至五十岁那年,才勉强入了仙路。
姜嫁衣顿了一下:“资质并不代表一切。”
夏怜雪无奈地道:“可谁知道公子悟性如此之高,他什么都能放下,如此心性,只要入仙路,便是一飞冲天。”
小仙子不由得想起了路长远教她的四季剑法。
什么长安道人没有凉茶喝一怒之下悟出来的,他可是小郎中诶,不会自己熬吗?
什么夏枯草,布渣叶之类的,自己都能背出来了,以前又不是没喝过公子熬的凉茶,净糊弄人!
姜嫁衣思索了一下道:“四季之剑是以凡人之技触碰天道之权的剑,这到底是如何悟到的?。”
作为天下最锋利的剑,姜嫁衣自然知道四季之剑的含金量。
即便未入仙路的路长远只悟了前四剑,那也恐怖到难以形容了。
一介凡人,将四季的意象融入剑中,这天下也就独此一家。
简直是怪物。
夏怜雪翻了一下木柴,将燃尽的木柴往里塞了塞,又填了新柴。
“不知道,这得问公子了,但是他估计会说是做梦梦见的,然后就会了。”
夏怜雪不满地如此说道,但转念一想,公子既然会此等剑法,那她不在凡间的三十年,应当是没人欺负公子了。
姜嫁衣起身,用壶烹了茶,递给了夏怜雪。
两人就如此看着天愈发的黑了。
“师娘。”
“怎得了?”
姜嫁衣沉默了好一会,她本是打算问,若长安门主找了二师娘,师娘你该怎么办。
但仔细一想,大过年的,问这种问题,有些让自己不得安生了。
遂作罢。
夏怜雪叹了口气:“公子果然不会来了。”
再过一炷香,可就要到了新的一年了。
即便过两日来了,那到底不是一起跨了年,也就不做数了。
“兴许很忙吧。”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
姜嫁衣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垂下眼睫,望着自己杯中那片浮沉的茶叶。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山峦早已看不见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间小屋,和簌簌不断的落雪声。
那纷扬的雪自天而降,仿佛要将一切的陈旧掩埋,等到明日太阳升起,雪化去,便将那些去年的东西一并带走。
夏怜雪其实只有一点点失望,就一点点。
倒也不至于到伤心的程度......公子干什么去了!
“没有饭吃吗?”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夏怜雪眨眨眼,这就走出了门,却见不远处走来了一玄衣少年和一黑裙仙子。
雪中的两抹黑实在太显眼了。
两人的脚步在雪上留下痕迹,仿佛踏在了小仙子的心尖上。
路长远笑道:“总算是赶回来了,怎得没有年夜饭,看来我和月寒只能饿肚子喽。”
裘月寒哼了一声。
他们二人是靠着裘月寒的弟子令牌进的大阵,所以自然没引动夏怜雪的警觉。
夏怜雪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红。
小仙子眉眼弯弯:“正准备做呢,年夜饭就是要跨年的时候做呀。”
“歪理!”
红衣剑仙站在一旁,心道一句。
今日总算有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