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
梅昭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师尊早就失踪了,怎么会在此地,你到底是谁?”
合欢门上代门主步白莲已失踪多年,若是没出事,早应该回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此地露面。
不等梅昭昭仔细思索,声音却又变了。
这一回,变作了她自己的嗓音。
可那不是她。
梅昭昭从未这样说过话,那字音是软的,尾调是扬的,像冬末春初的夜化开了雪水,淌过青石,清脆却极尽柔媚,然无半分刻意。
那绝不是刻意摆出的姿态,而是某种根植于本能的法,是沉在血脉最深处的天赋,千年万年不曾遗忘。
“你以往不是一直想走吗?”那声音字字句句都像贴着她耳廓碾过:“脱离合欢门,回到凡间,不问世事,在深山里种三两株梅花,看太阳东升西落,如今呢?”
梅昭昭没有答话。
她是个极不爱修行的人。
这事她从未对人说起过,没有人知道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找座没人认识她的深山,一头钻进去,再也不用见人,再也不用说话,最后安静地老在林子里,尸身被落叶盖住,来年开出野花。
可事情总不随愿。
世间尽是不如意的事。
梅昭昭觉得这也行,她素来随遇而安,在哪跌倒,就在哪躺下,躺舒服了还能睡一觉。
横竖是活着,怎么活不是活。
“躲得开?”
“这要看看你自己了,梅昭昭。”
梅昭昭自言自语道:“你是......我自己?干嘛让我去勾引他,我才不做那种事呢。”
她并不愚笨,若真是个蠢人,早就死在红裳真人连绵不绝的手段中了。
赤狐之道会在冥君复苏时重新归来,所以这耳边的声音或许就是过去的留影......又或者说那是她本身的潜意识。
这却还是梅昭昭第一次与自己说话,彼时路长远牵动她的道,花暮暮短暂的用她的身躯缠在了路长远的身上。
那并不是一种被夺走控制权的感觉,而似是她的本能在如此动作。
脑子不控制身体,全靠本能,就变成了那种模样。
所以梅昭昭才能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当时的一举一动有多放浪,最后也才羞耻得浑身发麻。
声音酥魅入骨地笑了。
“我不是你,我是过去的我,你是现在的你,梅昭昭......
声音带着三两分的笑意:“到底是先有了你在此地证了因果,天道才将尊号给我,还是我得了天道尊号,你才不得不来此地,证这一场劫呢?”
梅昭昭沉默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梅昭昭,是你想干什么?你真的就能放下你们这一脉的执念?”
这修仙界,修行的第一堂课,所有宗门教的东西都是大差不差的。
那一堂课叫做。
直视自己的欲望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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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棺材上用断念随意地画了个印记,确保有人触碰棺材,自己能第一时间反应后,路长远便走出了此地。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下起了雨。
这一晚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