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因果未曾被夺走前,那笨狐狸不会出事。
路长远侧过脸,这才发现那堂屋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瞅见一口薄皮棺材的轮廓。
梅昭昭存在于路长远身上的因果有了牵扯之意。
路长远夹了一筷子的鱼,鱼眼睛泛着白,直瞪瞪地对着他,但路长远筷子尖毫不停顿,连着鱼眼一并剜下了一大块雪白的肉。
“吃,女主家备下了,就别糟践。”
路长远并未将鱼肉放入口中,他动作只是告诉剩下的七人可以用饭了。
“大哥这是?”
“我去瞧瞧女方。”
路长远说着,已撩步跨进了堂屋。
堂屋深阔,却闷得紧。
一股子混着线香,灰尘与某种甜腻衰败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空中。
四下里尽是触目惊心的猩红,红帐子歪斜地挂着,红绸缎委顿在地,连那对粗大的喜烛上也裹着褪色的红纸。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红色中央,赫然停着一口棺材。
棺材崭新,漆色鲜红得扎眼,但最扎眼的,是棺头上那朵以白纸精心扎成的花,惨白得如同月下凝霜,不掺一丝杂色。
可偏偏在那层层叠叠的洁白花瓣间,渗透着几缕极细的猩红,似是干涸了的血丝。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感觉此间还是没有月仙子当年的冥国恐怖,于是一把推开了棺材的盖子。
果不其然。
一位酒红色长发的狐狸安稳地睡在里面,脸上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
年轻就是好,什么地方都能倒头就睡。
路长远捏了一下梅昭昭的脸:“醒醒!”
手感怪不错的。
呼呼呼。
棺材里面只传来了梅昭昭均匀的呼吸声。
声音自背后传来:“王师傅在干什么?”
路长远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珠流出血泪的人。
若是裘月寒在此地,便能认出,这便是不久前死去的灵力大仙。
“我看看新娘子。”
路长远声音理所应当:“怎么没人给新娘子换上婚服?你们干什么吃的?!即便是冥婚,也不能不讲规矩!”
灵力大仙一顿,错愕地看着路长远。
“这......”
“也罢,我就多受累些,到时候的银钱多付一成。”
不等灵力大仙反应,路长远手一挥,梅昭昭的衣裙变化,立刻变成了大红的婚服。
棺材转瞬就合上了。
灵力大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内里的景象。
“这......多谢王师傅了。”
路长远颔首,如他所料,此间的所有人都不是真正的人,而是遵循着那忆魔设下规则的存在。
只要他做的一切事情不违背冥婚,便不会引起忆魔的注意。
修仙界这种诡异之法虽不多见,但路长远却也有些心得。
只是要怎么才能帮这笨狐狸渡过五境的劫呢?
那忆魔新悟之道又到底是什么?
“大哥,我们吃好了,可以上路了。”
路长远转头,看着那七个因用了饭食,浑身生疮的弟兄:“那便起轿,带好新娘子的牌位与棺材,我们去男主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