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有时候他们还会画好几个一模一样的,享数人之福。”
路长远立刻觉得自己对画魔的法之应用有点狭隘了。
这修仙界果然人才济济。
“至于群仙宴,奴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说那蛟龙主为了保持自己在东海的地位,每隔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开一次群仙宴。”
梅昭昭并不太在乎群仙宴。
“冉冉姐说群仙宴有个升仙洞,说洞里面会出宝贝,参加宴会的都能去洞口一观,若是有缘,就能得到宝贝。”
路长远点头。
这与他知道的是一样的,蛟龙主广开群仙宴,而这宴会最重要的便是这升仙洞,持有请柬的人,可有一次机会自升仙洞中寻到宝贝。
而近千年来,升仙洞吐出过最好的宝贝是一把剑,后来被人族抢走用来镇压天下与外族。
此剑正是冷莫鸢的那把未绝。
对于大部分中小宗门的散修,又或者是外族来说,升仙洞的的确确是一桩机缘。
路长远以前倒是并不太在意升仙洞的来历,只知这洞会莫名其妙的吐宝贝出来。
这种机缘在修仙界倒也并不少,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而且自己的弟子也去了东海,把未绝还带了回来,一路也没见什么诡异的地方,就更没必要去处理了。
谁知道自己还真有亲身来此地的一天。
路长远闭起眼,一边摸着狐狸一边沉思。
那海马管家说章鱼消失前,是去过龙宫的......难不成是那蛟龙主要整活儿,听闻这一代的蛟龙主已六境许多年,莫不是想登瑶光?
这修仙界大部分的活儿都是想修为更进一步的修士弄出来的。
路长远如此怀疑倒也合情合理。
那莫名其妙消失的章鱼又是什么道?
直接抹除生命,不留痕迹,不留记忆......那鱼刺之魔的法?
路长远有点一头雾水,此道路长远唯一能猜到有关联的,便是因果,抹去一人的因果,这世界就再没人记得那人的存在。
可一来因果已经被一只狐狸捷足先登,二来因果抹除一人的因果,也不该是如今这个模样,应该多少留下点痕迹才对,此法更像是由记忆入手的某种灭记忆法。
梅昭昭不清楚路长远在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路长远摸皮毛的手法很......很奇怪。
自脑袋一路顺到狐腰,然后捏捏小爪子,最后摸到尾巴,揉着尾巴毛一路顺到尾巴根,随后把手重新放到狐狸耳朵,如此循环。
感觉倒是挺不赖,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点下流。
梅昭昭奇怪的回过狐狸头,发觉路长远正想着事情出神,于是便只能晃了晃尾巴。
尾巴根传来颤栗感,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并未太久。
路长远察觉了整座金轿在下潜,四周水波涟涟,却半点渗透不进轿中。
幽蓝的深海中,无数游鱼成群,大片大片的水母起起伏伏。
铛。
海水破开,在深重的海底,无数各色的珊瑚的簇拥中,陡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门扉。
那门高逾百丈,以整块黑沉沉的海底玄岩凿成,表面刻满无数蛟龙纹路,每道纹隙中都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冷白的光晕连成一片,将幽暗的海底照得一片森然。
此为东海龙宫之龙门,越过此门,内里便是东海龙宫。
遥遥看去,门内是无水之境,打磨如镜的海蓝玉铺就的长阶一点点的延伸,一眼看不见尽头。
梅昭昭用爪子紧紧勾着金轿的窗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奇地打量着外头的景象:“这里的宫殿可真多呀......”
路长远缓声道:“东海以蛟龙为尊,这海底的宫阙楼阁,自然是蛟龙一族该有的规格......奇怪,群仙宴怎么没什么人,莫非你我来的最迟,里面已经开始宴会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砰!
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在近处炸开,不轻不重,却震得轿边的水波一阵晃动。
梅昭昭浑身毛发倒竖,几乎要跳起来:“什么声音?!”
路长远也怔住了,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掀开轿帘,先后跃下金轿,朝声响的来处望去。
方才那两条引路驭轿的蛟龙,此刻竟已毫无声息地瘫在龙门前,周身光泽尽失,鳞片黯淡。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仿佛内在的血肉筋骨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
不过几个呼吸,庞大的龙身便坍缩成薄薄一层皮壳,随即碎裂,飘散,化作一撮灰白色的尘末,被流动的海水一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水中,再无痕迹。
梅昭昭呆呆地望着那处空荡荡的水流,半晌才喃喃出声:
“咱们是......怎么过来的来着?”
路长远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那一尊龙门矗立,仿佛要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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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海龟托着轿子潜入了深海之中。
许久。
海龟道:“客人,到了,还请快些,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裘月寒颔首,这便下了轿。
她自那兔妖手中得了请柬,便想着既是见红尘,便是随遇而安,不如来此地看看。
在那东海坊市,出示来此地的请柬,便会有东海龙宫的龟托着被邀请者前往龙宫参加群仙宴。
裘月寒便是如此来的,她拿着兔妖的请柬很顺利地就骑着海龟到了龙宫之前。
辉煌巍峨的龙宫门口,无数鱼群成群结队的游过,来来往往的尽是一些修为高深的大妖。
各种交谈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热闹。
一只海马走到了裘月寒的面前:“我来带领客人入席。”
裘月寒并未立刻回答海马的问题。
不太对。
此地......好重的冥气,而且极为新鲜。
黑裙仙子本能的觉得不对,但这些冥气大部分都不是来自于人族,既不是人族,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在乎。
裘月寒道:“此番一共有多少人来参加宴会?”
“......这。”
海马支支吾吾的,半晌没说出话。
“若是不知有多少人,如何排座?”
群仙宴的座位,是按照身份高低与实力高低来排的,每一席都是有数的,即便席上之人不来,席位却也留着。
这海马不知有多少席却实在有些离奇。
“客人莫怪,小的应该是知道的......只是突然想不起来了......突然想不起来了。”
裘月寒并不太在意,只是一脚跨去了龙门,正式进入了东海龙宫。
也就是进入的一瞬,裘月寒似感觉到了什么。
黑裙仙子打量着连绵的宫殿,面色便一点点变得惊讶。
能让她惊讶的事情不算多。
面前的便是一件。
此庞大的龙宫是由一具裘月寒熟悉的尸体改造而来的,而并非用一砖一瓦拼凑而成。
虽然已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但冥君仍旧可以靠着死亡的味道辨别出来。
“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