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把狐狸放了下来。
“妖主叫你来此地,只是为了参加群仙宴?”
梅昭昭搓了搓爪子:“对啊,还要我耀武扬威一点。”
路长远很想说你嚣张跋扈也演得不像,真要嚣张跋扈,那章鱼就该被做成章鱼烧了。
狐狸小心翼翼地看着路长远:“你怎的也在此地?”
“有点事儿,行了,起来把衣服......你这样算不算没穿衣服?”
“瞎说!奴家的皮毛可暖和了。”
路长远不由得想,对于一只狐狸来说,好像是没必要穿衣服。
梅昭昭心中想到,还没找你算上次看光光的账呢。
她是一个很保守的女子,被人看光了还怎么嫁得出去?
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那就......那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就能继续安安稳稳的了。
如此想着,梅昭昭甩了甩身上的水:“那奴家带你进群仙宴?”
“嗯。”
原本路长远的打算是借助这什么大人物去一趟群仙宴的,结果现在四五条鲸鱼那么大的人物竟然是一只狐狸,那也就没必要了。
路长远微微眯起眼。
“东海有点不对。”
这两日遇见的,不管是那蜥蜴摊主,还是那八爪章鱼,都好像是突然变得健忘了。
甚至不提此事。
就光是自己《五欲六尘化心诀》对此地有反应,此地就一定有事发生。
难不成是那吞天魔死而复生,又或者是剑孤阳当年没杀干净?
路长远提起梅昭昭放在了自己的肩头:“那章鱼有问题。”
梅昭昭心想可不是有问题吗?
厨子切菜切到了自己,笨得很。
她安稳的用爪子抓着路长远的肩:“那就去瞧瞧,奴家用红欲诀定叫它什么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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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厨子松了一口气,今日的大人物没有怪罪它实在是幸事。
修仙界以人族为主,人族之后便是妖族,妖族又以狐族为最贵,可以说,狐族的狐仙和九门十二宫的嫡传是一个地位。
如此高贵的大人物不曾想竟然如此好说话。
章鱼厨子蠕动到了菜板前,它要准备明日的菜食。
锋利的菜刀一点点的落下。
“贵人心善。”
刺啦。
菜刀锋利,一刀而下皮肉尽断,它竟又切断了自己的一根触须。
“贵人心善......贵人心善。”
即便如此,这章鱼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点点的切着自己的触须,被切断触须被熟练地分割改刀,吸盘被小心剔除,外皮被部分剥离,露出内里更嫩滑的,带大理石纹路的肉
章鱼将自己的肉在盘中摆放精致,双眼失神,仿佛处理的并不是自己。
半晌。
刀刃忽地一顿。
“......我?”
一个极轻,极含糊的气音,从它口器间漏出。
“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刹那,它整个身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水渍,它就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干在烈日下毫无痕迹般,仿佛从未存在于这间厨房。
空气里,只残留着淡淡的海腥,和砧板上那盘被摆得异常精致的刺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章百脑,今日算你命大,逃过一死,你这厮,自龙宫做完菜回来就丢三落四的......往后行事,需得万分小心,莫要再出差池,听见没有?”
一只半人身,海马头的妖走了进来,它是坊主最得力的管家。
它说着,望向原本该是章鱼厨子站立的位置,话语戛然而止。
海马管家愣住了。
“方才明明进来了......章......章......”
它张了张嘴,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卡在喉咙里,迅速褪色,最终连一点碎屑都不剩。
不仅名字,连关于那个形象的清晰记忆也彻底消失。
海马管家困惑地甩了甩细长的脑袋,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厨房,扫过砧板上那盘来历不明却摆得异常精致的生肉片,最终落在光洁的砧板和倒扣着的刀上。
“厨子......这里哪儿来的肉片?”
它喃喃自语,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确信无疑:“是了,我们这儿,哪来的厨子?”
海马管家不再搜寻,转身利落地走了出去:“瞧我这记性......得赶紧禀报坊主,找个像样的厨子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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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那章鱼吗?”
路长远皱起眉,揉了揉肩膀上的狐狸脑袋瓜。
毛茸茸的,手感不错,尤其是耳朵,热乎乎的。
怪不得苏幼绾喜欢抱着。
梅昭昭被苏幼绾揉习惯了,一时半会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与梅昭昭来到此地的时候,恰好看见那章鱼消失的一幕。
路长远有那么一瞬也不记得了这章鱼,就好像这章鱼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五欲六尘化心诀》自动运转,梦魔的法将路长远的记忆留存在了梦中,强行稳固了路长远的记忆,如此路长远才没像海马管家一般失去记忆。
梅昭昭眼神一晃,茫然道:“章鱼,什么章鱼,有章鱼吃吗?”
路长远没理狐狸,而是显露身形,上前两步,将那切下来的生肉放在手中。
血魔法!
毫无所获。
路长远想以血魔法去追溯章鱼的去处,哪怕是那章鱼死了,血魔法也能指引一个章鱼尸体的方向出来,可此刻血魔一法无用。
也就是说,那章鱼尸骨无存,一点痕迹找不到了。
这可就真正的奇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梅昭昭爪子一紧:“路郎君,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
路长远叹了口气。
这只狐狸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梅昭昭颇为警觉,当狐狸虽然让她近些时间放松警惕,但她到底曾经也是合欢门的圣女,该有的警惕一点不少。
她立刻道:“是不是群仙宴有危险?”
群仙宴设立在龙宫,在东海之下,距离此地并不算太远,若是坊市有问题,群仙宴自然也不会平平安安。
路长远道:“能有什么危险?狐主不是告诉你,就是去吃吃喝喝吗?”
“本来是这样的。”
梅昭昭有些迟疑,她总觉得已经有事情发生了。
可她没有证据。
“路郎君,莫要怪奴家直接,奴家和路郎君也相识许久了,每一次奴家遇见路郎君......都很倒霉,不是这里炸就是那里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