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癫被一条大鱼啃了脑袋,却因为脑袋坚硬与光滑,那鱼没能啃动,他大喊:“小僧也不知道啊,佛主只说此妖很容易收服,叫我只管来,不必担心太多。”
能将瑶光的过去历史复现的妖怪,叫好收服?
此妖少说是个五境巅峰,极有可能是六境,叫你一个五境都不到的小和尚来......你这万佛宫的佛主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只见不癫双手一合,自他背后也生成了一巨大的......佛钵,随后直直而下,那金钵将鱼一口吞下。
不癫打了个饱嗝。
路长远不由得道:“大师,你这什么都能吞吗?”
“小僧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所以,修炼食之一道有关的先决条件是......不挑食?
不癫继续用金钵笼罩那群骨鱼:“路施主要不要也试试,其实和刚刚的红烧鲤鱼味道差不多,就是稍微有一点发苦。”
路长远觉得自己也挺不挑食的,又是血魔,又是梦妖,但到底来说并不是用嘴去吃,也尝不到味道,不像这不癫吃骨鱼好似确实吃到了嘴里一般。
......年轻就是胃口好,什么都吃得下。
嘎!
那被吊起的白骨,关节处发出干燥刺耳的喀喀声,以一种违背生灵常理的姿态,歪歪斜斜,一节一节地撑了起来。
没有筋肉牵连,它们却稳稳立住了,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盯向路长远,下颌骨咧开。
几乎同时,一旁的王大哥喉咙里爆发出痛苦的嘶鸣,他猛地弯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额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疯狂上涌。
他剧烈地呕吐起来,但吐出的并非胃中秽物,而是几条红鳞闪烁,活蹦乱跳的红鲤!
鱼儿落地,在尘土中疯狂拍打尾鳍,黏液在稀薄的光下泛着诡异的湿光。
王大哥的身躯随之剧烈抽搐,他艰难地抬起头,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眶来,原本棕黑的瞳仁急速褪色,顷刻间,惨白的眼白便吞噬了一切。
路长远不确定这王大哥是被针有圆追杀之魔在过去就变成了这样,又或者是那白骨大妖出手了,那都不重要。
一剑西来!
“镇了他们,找那白骨大妖的本体。”
法阵之外的虚幻佛像,伸出了一只偌大的手,自外方悍然落下,仿佛要将一切镇压在那佛印之下。
针有圆的声音在天空淡淡的传来:“人之开始,始于哭声,人之死去,终于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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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苦,仍旧回归于苦,生为苦,死长眠,是以红尘八苦皆......”
苏幼绾伸出手,接下了一片冰冷的雪。
入冬了。
她融入了风雪之中,又一次回到了黑域,慈航宫的的长梯她走了许多次,这次自然也一样。
那些掩埋在风雪中的巨大佛像看着她,却也只能看着她。
生而太上的少女不必给与任何人信仰,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承载她的香火。
她始终是慈航宫的小师祖,而不是慈航宫的真传与少宫主,慈航宫的真传在她面前也需执后辈礼。
苏幼绾一直都知道,自己与师尊终究不是慈航宫的人,只是师尊因为种种缘故,不得不庇护慈航宫。
“众生皆苦。”
这却是以前留下的一句谶言,讲的是生为苦,一切毫无意义。
来源并不是慈航宫,而是此地以前的与佛有关的佛门留下的,慈航宫觉得此语可以充当入门启蒙之言,便留下来了。
得见红尘者,可破此言。
苏幼绾见了红尘,如今自然不再被此言迷惑。
“挣扎,便是人生之重,人都是在挣扎中活下来的。”
路长远与她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意义与没有意义之争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人需要行走在地上,贴近大地才能平和心境。
苏幼绾觉得这话没错。
“小师祖。”
“嗯,我要见师尊。”
慈航宫的弟子颔首行了个礼,这便拿着扫帚离开了。
不多时,银发少女再一次立于巨大的慈航观音像之下,巨大的黑色洞口中传来疲惫的声音。
“幼绾回来了,下来吧。”
苏幼绾一跃而下,看见的仍旧是密密麻麻的线。
“师尊,猿族一事已尘埃落定。”
银发少女细细的和自己的师尊讲完了猿族,梦族,蛇族的事情,但选择性的省略了自己与路长远相处的日常。
自己已经成年了,小孩子长大了都应该有一点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师尊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这对师尊的身体不好。
慈航宫建立之前,师尊便已在这个洞内了,前些年还能用意念出门,如今已没有了那种本事,身形也开始变得衰弱。
苏幼绾低着眸,师尊从未真正的告诉过她自己以前的身份,这天下如今也应当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但银发少女能猜出来。
毕竟自己以前是小孩子的时候,师尊就经常把右护法和日月宫主的事情当故事讲给她听。
师尊的身份好难猜呀。
“路长远如何了?”
苏幼绾轻轻的道:“路公子一切都好,甚至还多了几位红颜知己。”
“几位......红颜知己!?”
洞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修的不是无情道吗?无情道星碎裂,他不是应当重修无情道?”
苏幼绾心想不知师尊记得的还是哪个年代的路长远,现在的相公哪里像是太上无情,尤其是某些欲望更是大的她都快包容不下了。
“这幼绾便不知道了,路公子新修的什么道,也是不会告诉幼绾的。”
银发少女斟酌了一下,又道:“不过幼绾瞧路公子倒也不是真的喜欢那几个女人,只是路公子实在心软,那些不要脸的女子贴上去,路公子又不忍心伤害她们,最后就得手了......师尊可知合欢门的圣女?那圣女每日都在想方设法的勾引路公子,比如不穿衣裳之类的。”
洞内宁静了许久。
“合欢门三代都如此,想尽办法破开他的心法。”
苏幼绾心想就那只狐狸,什么都做不到,但这话银发少女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你呢?”
银发少女心知这是师尊在问自己,之前自己说要贴近路公子被师尊严令禁止,此刻有此一问自是不放心,而她定然不能实话实说。
“幼绾将路公子当作长辈看待。”
洞内之人松了口气:“那便好,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不能喜欢他。”
苏幼绾摇摇头:“幼绾谁也不会喜欢的。”
感情在路公子身上。
她能喜欢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