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有多少个凡人王朝在打仗吗?”
寻龙阁主顿了一会:“少说得有个十多个了,毕竟过完年,开春化了雪,正是开战的好时候。”
他很识趣的没有问路长远问这个干什么。
路长远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半晌道。
“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
寻龙阁主苦笑一声,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的师尊也喜欢用一样的语气问他,知道错哪儿了吗?
他哪儿知道啊,他安分守己的。
路长远冷冷的道:“有人在干涉大夏的命数,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不然随我走一趟道法门吧。”
寻龙阁主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
道法门那是能去的地方吗?
会死的。
寻龙阁主颤颤巍巍的道:“仙师,绝无此事,我在寻龙阁待了接近百年了,大夏近年的战事......仙师,我从不干涉凡人的战事。”
他以为路长远觉得是他在帮大夏,故而极力摆脱嫌疑。
路长远摆了摆手,心想就你个老东西估计也没这个胆子:“你们打赢了大月,不觉得奇怪吗?”
刚平定了叛乱,前线军粮都不够,将士还连番作战,就这样大月还被直接打破了国。
寻龙阁主一知半解的道:“仙师,龙脉也没有异样,我也从未曾察觉有其他的人干涉大夏命数,至于攻破大月......仙师,我不懂战事,或许只是施将军厉害。”
那大月的将军就是纸糊的?真要这么废物,两国邻里多年,大月早该没了。
路长远又道:“当今朝堂的长公主,可修道了?”
寻龙阁主话语连珠:“没有没有,可不敢违抗道法门律令,我也绝对不曾传她心法,也从未答应过引她入仙路。”
法不可轻传,心法更是如此。
路长远看向寻龙阁的门口,轻笑一声:
“罢了,今日就当我们没来过。”
言毕,寻龙阁主便惊愕的发现面前的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下人急速的走了进来。
“阁主,长公主求见。”
怪不得仙师要离开。
寻龙阁主将襟前一丝皱褶抚平,又捋了捋颌下长须,这才沉声道:“请长公主进来。”
门扉轻启,一道清影步入阁中。
冷玄霜今日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袭玄青长裙,墨发简束,周身笼着一层难以接近的肃杀之气。
“殿下今日怎么又有暇光临我这寻龙阁了?”
寻龙阁主语气如常,抬手将茶盏轻轻推至案几对面,一缕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冷玄霜并未即刻去碰那杯茶,声音平淡无波:“施将军已班师回朝,大月全境尽归我朝掌控,此后贡赋,军镇,官吏任免,皆依洛阳政令而行。”
寻龙阁主叹了口气:“那便好,既如此,殿下来我这里干什么?”
现在洛阳的百姓都在称赞冷玄霜的功绩,大街小巷内都在传颂长公主的名号。
一时间,冷玄霜的名号比皇帝的名号还要响亮几分。
“殿下既已功成,今日又特来此处,想必不止为了告知老朽这桩喜讯?”
“本宫下一步打算攻打大虞。”
冷玄霜的声音极淡,但足够沉重,语气更是不容置疑:“劳烦阁主盯着大虞的国师。”
寻龙阁主险些将茶杯掀翻:“殿下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军方才经历大战,虽胜亦疲,此时正该休养生息,巩固既得,岂能再启战端?更何况大虞国力雄厚,非大月可比。”
“无妨,只要阁主盯死对方的修士,那此战便不会输。”
冷玄霜一脸理所当然。
仿佛两军之间的战争胜负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凭什么?
寻龙阁主不由得想到了不久前路长远说的,你不觉得大夏赢的奇怪吗?
“殿下,可莫要......误入歧途,借仙家手段赢下战争啊。”
冷玄霜顿了顿:“阁主可发现了洛阳内有其他修士的身影?”
寻龙阁主苦笑一声:“这却是不曾了。”
“那便是如此了。”
寻龙阁主苦口婆心的道:“殿下......千万,千万莫要使手段,天上有仙家看着呢。”
冷玄霜并不回话,而是转身离去。
寻龙阁主能说什么?
凡人不入仙路,便不知道九门十二宫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更不知道道法门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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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月寒瞧着冷玄霜道:“你觉得她如何?”
他们三人就在暗处听了冷玄霜和寻龙阁主的对话。
但路长远没想到裘月寒会冷不丁的来这样一句话。
路长远想了想道:“不如你大师姐远矣。”
黑裙仙子不依不饶:“指的是什么?容貌还是身材。”
“我说的是气量和野心。”
“那容貌和身材呢?”
“也不如。”
路长远实话实说。
诚实是最美好的品德,冷莫鸢生的确实漂亮且贵气,光是看着就让人想要让矜贵的女帝跪着受一顿教训。
苏幼绾的声音传来:“路公子为何觉得她气量与野心不行?”
路长远悠悠然的道:“若是想要利用别人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全掌控那股力量,而不是与虎谋皮,然后将那当成自己的能力。”
当年冷莫鸢可没借助所谓的仙人之力,纯靠自己的政治手段提拔人才革新内政......这是冷莫鸢自己和路长远说的。
想来那徒弟心比天高,也是不会愿意和坏东西联手的。
苏幼绾扬起下巴,在太阳下少女的肌肤似乎发着光。
“她似很有把握,一直赢下去。”
“是啊。”
裘月寒突然道:“所以,你是喜欢野心大的,容貌好的,身段儿不得了的,我的大师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幼绾很自然的道:“幼绾想,或许是因为那位不仅好看,而且身份高贵......路公子好似就喜欢把云端的神女拉近泥坑里呢。”
诽谤我?
路长远道:“你们在这里揶揄莫鸢,小心她听见,到时候给你们两个都打一顿。”
苏幼绾摇摇头:“幼绾只愿意挨路公子一人的打。”
裘月寒狐疑的道:“什么挨打?你们做了什么?”
“幼绾不听话,路公子教训了幼绾一顿,打的幼绾生疼呢。”
黑裙仙子终究想不到两人背着她干了什么,只是点点头:“不听话的确该挨打。”
路长远看了一眼黑裙仙子的腿儿。
高挑细长。
“这大夏长公主,知不知道我那大师姐的身份。”
路长远冷笑一声:“定然是不知的,你想想,连你都不知道莫鸢的名号。”
当时在天山过年时,路长远说出冷莫鸢这个名字,裘月寒还不知道是谁。
说到底,道法门主的名讳本就很少有人知道,就如同当年的长安道人,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长安道人的真实名讳叫路长远。
行走在人间,有个代号就行了。
银发少女摸了摸狐狸轻声道:“若是她知道,怕是仍旧会如此做。”
路长远收起断念:“天色晚了,走吧,寻个客栈住一晚。”
“开一间房就够了呢。”
裘月寒瞥了一眼苏幼绾:“开两间的钱我也是有的,不必如此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