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电影局,晚宴已经准备开始。关山月看到她,走过来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朱琳微笑,“谈得很好。苏菲是个好女孩,就是太年轻,太冲动。”
“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没有。我们聊得很愉快。”朱琳自然地挽住关山月的胳膊,“走吧,别让王副局长等久了。”
关山月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和信任。那一刻,朱琳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是对的。
晚宴上,王副局长高度评价了这次法国代表团的接待工作,特别表扬了关山月和朱琳的配合默契。
“咱们合拍片办公室开了个好头!”王副局长举杯,“日本项目顺利推进,法国合作也有了良好开端。山月,朱琳,你们功不可没!”
“是领导指导有方。”关山月谦逊地说。
“不过,”王副局长话锋一转,“接下来任务更重。年底前,我们要拿出合拍片管理的正式规定,还要筹备明年的中外电影交流周。山月,这些工作你要牵头。”
“明白。”关山月点头,“我已经开始起草规定草案,下周可以初稿讨论。”
“好!”王副局长满意地点头,“朱琳,你协助山月,把好政策关和文字关。”
“好的。”
晚宴结束后,关山月送朱琳回家。车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车停在朱琳家楼下,关山月才开口:“朱琳,今天苏菲到底跟你聊了什么?”
朱琳转头看他:“怎么,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担心你受委屈。”
朱琳笑了:“山月,我不是那种会受委屈的人。苏菲确实表达了对你的好感,但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你的生活很复杂,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关山月叹了口气:“对不起,又让你面对这些。”
“我说过,我们是搭档。”朱琳轻声说,“山月,我只希望你能幸福,能拍出你想拍的电影。至于感情……我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朱琳,我……”
“别说了。”朱琳微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坚定。关山月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感激。
他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的理解和包容。
发动汽车时,关山月下定决心——无论未来怎样,他绝不会辜负朱琳的信任和深情。
而此刻,在北京饭店的房间里,苏菲·玛索正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她手中拿着在故宫买的一枚玉佩,脑海中回响着朱琳的话。
“您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值得成为某个人生命中的唯一。”
这话很对,但感情从来不是理性的选择。她喜欢关山月,这是事实,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改变。
但朱琳说得也对——她需要更了解真实的关山月,需要看清现实,需要更成熟地对待这份感情。
苏菲把玉佩小心收好,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这次中国之行的感想。她写道:
“在BJ,我遇到了两个特别的人。一个是关山月,他像东方的谜,复杂而深邃;一个是朱琳,她像平静的湖水,表面温柔,底下却有强大的力量。”
“我依然喜欢关,但也许不再是那种冲动的喜欢。我想更了解他,更了解这个国家,更了解这里的人和文化。”
“朱琳说得对,我才十九岁,未来很长。我可以等待,可以成长,可以用更成熟的方式去爱。”
写到这里,苏菲停下笔,看向窗外BJ的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
她想起了关山月在故宫说的话:“电影捕捉的是人类永恒的情感——爱、恨、希望、恐惧。只要人类还是人类,这些情感就永远不会过时。”
也许,她对关山月的感情,也会成为她人生电影中永恒的一章。不一定有圆满的结局,但一定是真诚的、深刻的。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关山月刻意减少了与苏菲的单独接触。但在代表团离开的前一晚,苏菲还是找到了机会。
她在酒店花园里拦住了正在散步的关山月。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苏菲直接问。
“我没有躲你,只是工作忙。”关山月说。
“是吗?”苏菲笑了,“关,我不傻。我知道你有顾虑,有其他的感情牵绊。但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影迷对导演的崇拜,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关山月沉默。这样的直接告白,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要求你现在回应。”苏菲继续说,“我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明天就回法国了,但我会再来中国。到时候,我希望听到你的答案。”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关山月:“这是我最喜欢的书,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来法国,或者想找我,随时可以。”
关山月接过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苏菲在巴黎的地址和电话。
“苏菲,我……”
“不要说‘对不起’。”苏菲打断他,“感情没有对错,只有真假。我对你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踮起脚尖,在关山月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开,红色大衣在夜色中像一团火焰。
关山月站在原地,手中的书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团法国火焰,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