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龚雪轻声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关山月脱下外套披在龚雪身上,她紧了紧衣襟,忽然说:“山月,能再陪我去吃碗小馄饨吗?巷口那家,开到很晚的。”
“好。”
他们起身往回走,穿过安静的弄堂,来到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摊前。老板娘正在收拾,看到他们,笑着说:“小雪来啦,这么晚还没休息?”
“王阿姨,来两碗小馄饨。”龚雪熟络地说。
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端上来,清汤里浮着紫菜和虾皮,香气扑鼻。两人就坐在路边的小桌上,安静地吃着这深夜的温暖。
龚雪吃着吃着,忽然笑了:“山月,你还记得吗?拍《少林寺》的时候,你拉着大家一块儿去喝羊汤,吃羊肉。那个味道,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一直都觉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之一,真想再回去尝尝。”
“记得。”关山月微笑,“你那时候吃得特别香,还说以后要是成了大明星,也要请全组人的客。都忙完了,我带你回去。”
“嗯,好。我现在还是这么想,早晚肯定得把诺言实现。”龚雪认真地说,“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初心。山月,谢谢你,让我一直是龚雪,而不是别人眼中的‘明星’。”
关山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从弄堂里走出来的女孩,经历了风光,也经历了低谷,却始终保持着那份纯粹和真诚。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珍视她的原因。
吃完馄饨,关山月送龚雪回家。她住在一栋老式公寓楼里,楼梯间的灯有些昏暗。到了门口,龚雪转身看着他。
“山月,谢谢你今天陪我。”
“我也很高兴。”
龚雪踮起脚尖,在关山月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个吻很轻,很快,却饱含了所有的深情和不舍。
“晚安,山月。明天见。”
“晚安,小雪。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买些去香江需要的东西。”
“嗯,再见,回去好好休息。”
关山月看着她进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弄堂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夜晚,这个城市,这段感情,都将成为他记忆里无法磨灭的一部分。
关山月回到了公寓,洗了澡以后,一时没有睡意,站在窗前,看着苏州河上的夜景。上海这座城市的魅力,在于它既保留着旧时的风情,又涌动着新时代的活力。就像龚雪,外表温柔传统,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坚韧。
他知道,明天过后,龚雪将踏上新的人生旅程。而他自己,也要回到北京城,面对新的挑战——法国代表团的接待,合拍片办公室的改革,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但至少今晚,他给了龚雪一个温暖的告别,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这就够了。
第二天,关山月陪龚雪逛了上海的百货公司,买了些龚雪习惯用的东西,和适合香江气候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龚雪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试穿各种衣服,征求关山月的意见。
“这件好看吗?”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龚雪嗔怪道,但眼里满是笑意。
中午,他们在城隍庙吃了南翔小笼包。下午,关山月带龚雪去了他记忆中后来会成为地标的新天地一带——当然,现在那里还是一片老式里弄,但已经能看出改造的迹象。
“这里未来会很热闹。”关山月说,“等你在香江站稳脚跟,再回上海时,咱们在一块儿,好好逛逛上海。”
“好,一言为定。”龚雪伸出小指,“拉钩。”
关山月笑着和她拉钩。这个孩子气的举动,让两人的心更近了。
傍晚,关山月要坐火车回BJ了。龚雪送他到车站,在月台上,两人相对无言。
火车鸣笛,催促旅客上车。
“到了香江,记得给我打电话。”关山月说。
“嗯。你回BJ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知道。”
最后的拥抱很长,很紧。龚雪在关山月耳边轻声说:“山月,我爱你。原来我没有勇气说这句话,但我现在敢说了,而且一定要说。”
关山月心中一痛,紧紧抱住她:“小雪,保重。”
他转身上车,在车窗边向她挥手。火车缓缓启动,龚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