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的话很有诱惑力。
田中想了想,提出一个问题:“那如果导演的决定双方都不满意呢?”
“所以我们建议在合同中设立仲裁机制。”关山月早有准备,“如果出现重大分歧,可以由双方各推荐一位资深电影人,加上导演本人,三人共同决定。这样既尊重艺术创作,又兼顾双方利益。”
赵导演在一旁频频点头。这个方案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田中与助手低声交流了几句,终于露出笑容:“关主任考虑得很周全。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接受。不过具体条款还需要法律顾问细化。”
“当然。我们已经聘请了专业法律顾问,可以参与合同谈判。”关山月微笑,“那么,我们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可以。”
送走田中,赵导演激动地握住关山月的手:“关导演,太感谢了!这个项目拖了三个月,您两天就给解决了!”
“赵导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关山月谦虚地说,“不过赵导演,项目虽然立项了,但创作上还是要下功夫。合拍片最忌讳文化上的不伦不类,既不像中国片,也不像外国片。您要把握好这个度。”
“明白明白!我一定拍出一部让两国观众都叫好的片子!”
赵导演千恩万谢地走了。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同事看向关山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年轻的主任,不仅外语好,懂政策,谈判也有一套。
下班前,王副局长特意来了一趟。
“听说今天谈得很成功?”王副局长笑着问。
“初步达成一致,细节还要敲定。”关山月汇报。
“好,开门红。”王副局长很满意,“山月,下个月有个法国电影代表团来访,点名想见你。你在威尼斯的表现,在法国电影圈引起了不小反响。”
“法国代表团?是什么背景?”
“有制片人、导演,还有法国文化部的官员。他们对中国电影市场很感兴趣,想探讨合拍的可能性。这次接待很重要,你好好准备。”
“明白。”
王副局长走后,关山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法国代表团……这又是个机会。他记得八十年代中法合拍片不多,但九十年代后逐渐增加。如果能提前布局,对中国电影走出去会很有帮助。
而且,巴黎……他不禁想起了苏菲玛索。那个跟他坐在咖啡馆里,侃侃而谈的少女。未来的法兰西玫瑰。
关山月摇摇头,把私心杂念抛开。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掺杂个人感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巴黎,苏菲玛索正坐在电影学院的图书馆里,翻阅着一本最新的国际电影杂志。杂志上有威尼斯电影节的专题报道,其中一页是关山月在颁奖典礼上的照片。
苏菲玛索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脸,眼神复杂。自从在巴黎一别以后,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听说过关于关山月的消息了。
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才刚刚用开放的态度面对世界。显得那么神秘和遥远。
“关山月……”她轻声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外,巴黎的秋雨淅淅沥沥。
而在BJ,关山月刚刚走出电影局的大门,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朱林。
“你怎么来了?”关山月问。
“龚雪的书面驳回理由寄到了。”朱林递过一个文件袋,“理由比想象的更牵强。而且,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阻挠龚雪移民的,可能是文化部门某位领导的示意。这位领导,对你最近的风头不太满意。”
关山月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驳回理由确实牵强,甚至有些条款根本不符合现行政策。
“看来,有人想给我们个下马威。”关山月冷笑。
“你打算怎么办?”
关山月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既然他们不按规则出牌,那我们就用规则反击。朱林咱们得尽快找到,熟悉政策和体制内情况的人取取经。还有,让香江那边也动起来——龚雪是知名演员,这事可以变成舆论事件。但要把握好度,既施压,又不撕破脸。”
“你要玩大的?”朱林有些担心。
“不是玩,是立威。”关山月冷静地说,“我刚上任,如果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谁还会把我当回事?但我不会蛮干,要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让他们无话可说。”
朱林看着关山月,忽然笑了:“山月,你越来越像样了。”
“是被逼出来的。”关山月握紧文件袋,“这个圈子,有时候你不强硬,别人就会当你软弱。走吧,我们先回去研究对策。”
两人并肩走在渐浓的夜色中。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关山月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好准备,在这个1984年的秋天,走好属于自己的路。
而此刻,在东京的酒店房间里,邓丽君刚刚读完关山月的信。她走到窗前,看着东京璀璨的夜景,眼中泪光闪烁。
“山月,可真想你啊!”她轻声呢喃,仿佛在问窗外的城市,也仿佛在问自己的心。
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那个承诺每月相见的约定,让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重逢,害怕的是这份感情最终会让她心碎。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能尽快的跟关山月重逢。
而在上海的龚雪,此刻正捧着电话,听着关山月从BJ传来的声音:“小雪,材料我收到了。别担心,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一周内,我给你答复。”
“山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龚雪哽咽着。
“别说谢。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