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文怀思考片刻，也点头：“可以。那我们就按这个框架签合同。”
方逸华、黄百鸣、向华强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大势已去。关山月不仅顶住了压力，还反过来巩固了与嘉禾、成龙的联盟。
“既然邹先生决定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方逸华起身，笑容有些勉强，“关导演，恭喜。希望《警察故事》一切顺利。”
三人先后离开。会议室门关上后，成龙长舒一口气：“好家伙，跟三堂会审似的。”
邹文怀却看着关山月，眼中露出欣赏：“关导演，你刚才那招很漂亮。马索尔真的预付了一百万美金？”
关山月坦然道：“意向有了，合同还没签。但我有把握。”
“那就尽快签下来。”邹文怀不追究细节，“有了这笔预付款，我们拍摄时底气就足了。”他顿了顿，“不过山月，今天你虽然赢了这一局，但也彻底得罪了另外三家。以后在香江拍戏，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关山月、夏梦、成龙、邹文怀分别在合同上签字，闪光灯记录下这一刻。当关山月放下笔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助理匆匆进来，在邹文怀耳边低语几句。邹文怀脸色微变，看向关山月：“山月，青鸟那边来电话，有你的紧急电报。”
关山月心中一紧。他起身走向隔壁办公室，接起电话。
“喂？”
“关导演吗？刚刚这边接到BJ的电报，说是……”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男声，“哦，他们说好像你导演的电影《肖尔布拉克》送审出了问题。要求你立即回BJ，当面说明情况。”
关山月不由得心里一紧。过审核的事儿，一直都是他最担心，也是最没把握的一部分工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回荡。关山月握着话筒，手指微微发白。
《肖尔布拉克》是他精心打磨的作品，讲述西疆的年代故事，怎么就成了“歪曲现实”？这背后，恐怕不只是艺术观点的分歧。
他忽然想起龚雪移民被卡的事，想起朱林那通欲言又止的电话。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山月，怎么了？”夏梦推门进来，看到他难看的脸色。
“《肖尔布拉克》出事了，要我立刻回BJ，但是具体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夏梦皱眉：“这么巧？刚签完《警察故事》，BJ就来电话……”
“你也觉得有问题？”
“不好说。但山月，你必须回去。《肖尔布拉克》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被毙了。”夏梦顿了顿，“而且，你也该回去见见朱林了。有些事，拖不得。”
关山月点头。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香江的高楼大厦。几小时前，他刚刚在这里赢得了商业上的重要胜利；现在，却要立刻飞回BJ，面对事业和感情的双重危机。
人生就是这样，刚翻过一座山，前面又是更陡的坡。
“我订今晚的机票。”关山月转身，“杨姨，香江这边就拜托你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后期，你多费心。《警察故事》的前期筹备，你和龙哥多沟通。”
“放心。”夏梦拍拍他的肩，“倒是你，北京城那边……要小心说话。现在比较敏感，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关山月明白。现在正是改革开放进入第六年，新旧思想激烈碰撞。文艺界更是风口浪尖，一部电影、一本书、一首歌，都可能成为激烈争议的导火索。
而他，一个和香江密切合作的导演，一个刚刚和“邓丽君”公开合唱的导演，处境只会更微妙。
签约仪式结束后，关山月与夏梦回到青鸟公司。办公室里的传真机正在吐出纸张，助理小陈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关导，BJ那边儿传来了传真。”
关山月接过，白纸黑字是电影局的红头文件格式，标题刺眼：“关于影片《肖尔布拉克》送审问题的紧急通知”。内容措辞严厉，要求他“立即返京说明创作意图”，“逾期不至将视为自动放弃项目”。
关山月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中环繁忙的街景。阳光正好，但心中却蒙上一层阴霾。
“你打算怎么办？”夏梦问。
“回北京城。”关山月转身，“今晚就走。但走之前，我得打个电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动了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等待音。一下，两下，三下……就在关山月以为没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是邓丽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丽君姐，是我。”
“山月？”邓丽君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签约还顺利吗？我刚睡醒，下午还有彩排……”
“顺利，合同签了。”关山月顿了顿，“但我今晚要回BJ。”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肖尔布拉克》送审出了问题，电影局让我立即回去说明情况。”关山月尽量让语气平静，“可能要在北京城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