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演唱会,邓丽君的状态更加出色。《但愿人长久》、《漫步人生路》、《忘记他》……每一首都演绎得淋漓尽致。但关山月注意到,她在唱歌时,目光总会不时地飘向VIP区,飘向他所在的位置。
每一次目光交汇,都像一次无声的对话。
最后一首歌是《再见我的爱人》。邓丽君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Goodbye 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她唱着,声音里满是不舍。
唱到第二段时,她忽然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她走到舞台边缘,蹲下身,对着VIP区的方向伸出手。虽然距离很远,但关山月知道,那个手势是给他的。
台下观众沸腾了。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关山月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那个为他伸出手的女人,心中涌起排山倒海的情感。他想冲上台,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全世界这个女人对他有多重要。
但他没有。他只是举起手,对着舞台的方向,做了个只有她能看懂的手势——掌心贴在胸口,然后指向她。
邓丽君看到了,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但她没有停下歌唱,反而唱得更加动人。那泪水在灯光下闪烁,像碎钻般璀璨。
演唱会结束在经久不息的安可声中。邓丽君鞠躬谢幕,转身退场时,最后看了VIP区一眼。
关山月知道,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深夜,关山月回到公寓时,电话答录机的红灯在闪烁。他按下播放键,第一个留言是夏梦的:“山月,明天上午十点,嘉禾签约。别忘了。”
第二个留言让关山月心中一紧——是朱林,从BJ打来的。
“山月。”朱琳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压抑的情绪,“听说你要和邓丽君唱歌……还是你专门写的歌,很动人。什么时候回BJ?我们需要谈谈。”
第三个留言是龚雪,声音有些疲惫:“山月,听说你今晚和邓小姐合唱了?一定很精彩吧。我这边……遇到些麻烦。移民申请被卡住了,原因不明。可能……可能暂时去不了香江了。”
三个留言,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情感,却同样沉重地压在关山月心上。
他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风微凉,香江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的心情却像蒙上了一层雾。
邓丽君的吻还印在脸上,朱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龚雪的困境让他担忧。这一切像一张复杂的网,而他被困在网中央。
电话响了。关山月进屋接起来,是邓丽君。
“到家了?”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温柔依旧。
“嗯。你呢?”
“刚卸完妆,累死了。”邓丽君轻笑,“但很开心。山月,今晚是我演唱会生涯里,最特别的一场。”
“因为合唱?”
“因为和你合唱。”她纠正,“山月,我不想给你压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这话说得坦然又勇敢。关山月握着手机,喉咙发紧:“丽君,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邓丽君打断他,“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签《警察故事》的合同吧?加油。”
“谢谢。”
“晚安,山月。”
“晚安。”
挂断电话,关山月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香江。这座城市从不缺乏故事,而今晚,他和邓丽君的故事,已经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章。
但故事不止一章。还有BJ的朱林,上海的龚雪,还有他作为穿越者必须面对的命运轨迹。
烟燃尽了,烫到手指。关山月惊醒,将烟蒂按灭。
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从BJ回来之后,他必须做出选择——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决定。
而在此之前,他还要完成一件事——让《警察故事》成功立项,为青鸟打开新局面,为自己在香江电影界站稳脚跟。
只有站稳了,才有资格谈感情,才有能力负责任。
夜风吹过,带着海洋的咸涩。关山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而他要面对的,是事业与感情的双重挑战。
但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今晚在红磡的舞台上,当他和邓丽君的歌声交汇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是真实的情感,什么是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
哪怕前路风雨,哪怕选择艰难,他也要勇敢走下去。
为了那些爱他的人,也为了他爱的人。
1984年的秋天,一个男人的成长,正在香江的夜色中悄然发生。
第2天,晨光刺破维港的薄雾时,关山月已经站在青鸟公司的窗前。手中咖啡已凉,他却浑然未觉,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三份文件上:《警察故事》最终版剧本、与嘉禾的合作意向书、以及今早新鲜出炉的报纸。
报纸头版是昨晚红磡演唱会的巨幅照片——他与邓丽君在舞台上双手交握,聚光灯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标题耸动:“金风玉露一相逢!邓丽君关山月红磡合唱定情曲!”
副标题更辛辣:“华语天后新恋情扑朔迷离。”
夏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关山月盯着报纸出神的模样。她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所有法律文件都审核过了,没问题。但山月,今天的签约不会顺利。”
关山月抬头:“邵氏有动作?”
“不只是邵氏。”夏梦坐下,神色凝重,“我收到消息,新艺城和永盛今天都会派人去嘉禾。名义上是‘观摩学习’,实际上……”
“搅局。”关山月接话,放下报纸,“邹文怀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