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看着画中的自己,有些动容,轻声说:“沈小姐,你把我画得太美了。”
朱林看着画,沉默良久,才说:“沈兰,你的画,总是能抓到骨子里的东西。”
龚雪惊叹:“哇!沈兰,你把我画得好生动!关山月,你看你看!”
关山月站在画前,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画中的每一个人,看着沈兰通过画笔所表达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这幅画,是沈兰的一种告别,也是她对他们之间所有过往情感的,一次最深刻、最艺术的总结与安放。
“谢谢你,沈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幅画,我会好好珍藏。”
乌市的相聚短暂而深刻。沈兰确定了行程,几天后将从北京城飞往意大利。
邓丽君和龚雪也即将启程赴京,筹备春晚。关山月和朱林则要返回戈壁,继续电影的拍摄。
在机场送别时,没有过多的言语。沈兰与每个人拥抱告别,轮到关山月时,她的拥抱短暂而用力,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保重。”
关山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邓丽君看着沈兰,真诚地说:“沈小姐,一路顺风,学业有成。希望以后能在欧洲听到你的画展消息。”
沈兰微笑回应:“也祝你春晚演出成功,邓小姐。你的歌声,一定会打动更多人。”
龚雪红着眼圈:“沈兰,常联系!等我到了香江,给你写信!”
朱林拍了拍沈兰的肩膀:“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送走了沈兰,又即将送走邓丽君和龚雪,关山月站在乌市机场空旷的大厅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感。这些在他生活中占据越来越重要位置的女性,此刻都走向了各自人生的十字路口,为了艺术,为了理想,也为了各自心中那份无法圆满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纷乱情绪压入心底。前路漫漫,他还有未完成的电影,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他去开拓。
这段发生在西疆乌市的、交织着艺术、情感与时代印记的复杂篇章,暂时画上了一个省略号。而新的故事,即将在春晚的舞台上,在佛罗伦萨的艺术殿堂里,在香江的商业浪潮中,也在戈壁滩永不熄灭的创作火焰里,继续书写。
在赴京前的最后几天,邓丽君更加珍惜在西疆的每一刻。她跟着王洛宾,记录下更多古老的民歌旋律;她与关山月、朱林一起,抓紧时间补拍《丝路古韵》中关于她音乐感悟和采风过程的核心镜头。
她甚至尝试着,在关山月的帮助下,开始构思如何将《青春舞曲》那欢快的节奏,与她柔美深情的唱腔进行融合,既要保留民歌的魂魄,又要展现出时代的气息和她个人的特色。这无疑是一次艺术上的挑战。
关山月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他不仅要确保《肖尔布拉克》在邓丽君离开后能继续顺利拍摄,要盯紧张一谋小组《一个和八个》的进度,还要亲自操刀,为邓丽君赴京及春晚前后的《丝路古韵》拍摄制定详尽的备用方案。他仿佛一个精密仪器,高速而准确地运转着。
“丽君姐,到了BJ,一切听从央视的安排,但也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适应或者觉得不妥的地方,立刻让龚雪联系我,或者直接找王台长和李司长。”
关山月趁着拍摄间隙,对邓丽君细细叮嘱,语气中是不容错辨的关切,“《丝路古韵》的团队会跟着你,记录下这个过程,这本身也是纪录片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有他们跟着,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邓丽君看着他眼中因为连日劳累而泛起的红血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山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别太累了,我……我们都在BJ等你。”那句“我”后面的短暂停顿,泄露了她心底深处的不舍与依恋。
朱林也默默地帮邓丽君整理着行装,将厚实的衣物和必要的物品一一归拢。她话不多,但行动间充满了细致周到。“朱林,谢谢你。”邓丽君轻声道。
朱林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去了那边,放宽心,这是好事。”两个女人之间,因为共同关心着同一个人,也因为这段日子的并肩作战,形成了一种超越简单情感竞争的、更为复杂的战友情谊。
龚雪更是忙前忙后,她既是邓丽君的闺蜜,此刻更像她的私人助理,帮她核对行程,准备应对媒体(尽管希望不会有)的简单说辞,同时也开始为自己后续赴香江的事情做一些前期准备。
她的心情同样复杂,既为邓丽君即将迎来事业高峰而兴奋,也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不舍,更对自己未来的香江之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临行前夜,王洛宾老先生特意找到邓丽君,将一本亲手誊写的、收录了多首经典西疆民歌旋律和背景故事的手稿送给她。
“邓小姐,这本子你带着。音乐无疆界,希望我们西疆的旋律,能给你的艺术之路增添一些不一样的色彩。春晚的舞台,是新的起点,大胆地唱!”老人的眼中充满了期许和祝福。
邓丽君郑重地接过手稿,如同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文化传承。“王老先生,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琢磨。”
夜幕再次降临,篝火旁却少了往日的欢快,多了几分凝重的气氛。大家都知道,明天,邓丽君和龚雪(将陪同邓丽君先行赴京,处理相关事务后再筹划自己的香江之行)就要暂时离开这片给予她们无数灵感与震撼的土地了。
关山月举起手中的茶缸,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来,我们以茶代酒,一是预祝丽君姐BJ之行一切顺利,春晚演出圆满成功!二是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在西疆这片土地上共同的努力和付出!无论未来我们在哪里,这段岁月,都将是我们生命中宝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