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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喀什噶尔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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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洛宾一脸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关山月,落在身后的三位气质各异的女性身上,尤其在邓丽君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欣赏,但他很快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侧身让开:“欢迎,欢迎,快请进,家里简陋,别嫌弃。”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几盆耐寒的植物在墙角顽强地绿着。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几乎家徒四壁,最显眼的就是一张旧书桌,上面堆满了手稿和几件简单的民族乐器,一把略显陈旧的都塔尔靠在墙边。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纸张和音乐的气息。

  “王老先生,这位是邓丽君小姐,从香江来,是位歌唱家,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关山月介绍道。

  邓丽君连忙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用她那特有的、温柔而真诚的语气说:“王先生,您好!久仰您的大名,您的歌给了我很多艺术的灵感。今天能见到您,我真的太高兴了!”她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更像一个见到偶像的虔诚学生。

  王洛宾笑着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整理民歌的老头子。邓小姐的歌喉,才是真正能抚慰人心的天籁之音啊。”

  他显然并非与世隔绝,对邓丽君也有所了解,话语中充满了对同行的尊重和肯定。这出乎邓丽君的意料,让她既惊喜又感动。

  龚雪和朱林也上前问候,做了自我介绍。王洛宾热情地请他们坐下,拿出几个干净的搪瓷杯,为大家沏上浓浓的花茶。

  话题自然从音乐开始。邓丽君迫不及待地表达了对《在那遥远的地方》的喜爱,并轻声哼唱了几句,向王洛宾请教起这首歌创作时背后的故事和情感把握。

  王洛宾见到知音,谈兴也浓了起来,他娓娓道来当年在青海草原上的经历,如何被那位美丽的卓玛姑娘和辽阔的草原打动,创作出这首传世之作。他的讲述平实而充满感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将众人带入了那片充满生命力的土地。

  “音乐啊,就像这戈壁滩上的风,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就在那里。”王洛宾抚摸着身边的都塔尔,眼神悠远,“我们这些搞音乐的人,只不过是幸运地捕捉到了它的一丝气息,把它记录下来,再传递出去。”

  这番话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邓丽君感触尤其深,她觉得自己一直追求的就是这种与音乐本源接近的状态。

  聊到兴头上,龚雪忽然起哄道:“关导演,你不是也常摆弄乐器吗?王老先生和丽君姐都是行家,你也露一手,创作一首有咱们西疆味儿的歌给大家听听嘛!”朱林也笑着附和,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期待。

  邓丽君更是用充满好奇和期盼的目光望向关山月。

  关山月看着众人,尤其是邓丽君那亮晶晶的眼神,和王洛宾先生鼓励的微笑,略一沉吟,心中已然有了选择。他笑道:“在王老先生和丽君姐面前献丑了。不过,既然来到西疆,感受颇多,倒确实有点旋律在脑子里转悠,我试着唱一下。”

  他借用了王洛宾的那把都塔尔,调试了一下琴弦。他选择的“原创”歌曲,是后世刀郎在2006年发行的《喀什噶尔胡杨》。

  这首歌既有浓郁的西疆音乐元素,旋律优美而苍凉,歌词意境深远,充满了对爱情、对生命坚韧不拔的赞颂,非常符合西疆的气质,也远超80年代初普遍的创作风格,足以带来超越时代的震撼。

  关山月清了清嗓子,手指拨动琴弦,一段带着西域风情、悠远而略带伤感的旋律流淌出来。他开口唱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在应该把你好好放在一个地方收藏时候,

  你却把我淡忘……

  ……我是那喀什噶尔胡杨,

  谁也不清楚对生命有多渴望。

  漫天风沙失落后还能够挺起胸膛,

  我以为我知道爱情的方向…………”

  他的歌声,将胡杨屹立不倒的坚韧与对爱情执着却无奈的守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旋律既有民族音乐的根,又有现代流行音乐的流畅与感染力。歌词的意象和表达方式,在80年代初听来,无疑是极其新颖和深刻的。

  一曲终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王洛宾老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中闪烁着激动无比的光芒,连声说道:“好!好啊!小关,不,山月!你这首歌……绝了!这味道太正了!既有我们维吾尔木卡姆的魂,又有新音乐的形!这‘喀什噶尔胡杨’的比喻,太好了!

  我们西疆的胡杨,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用它来比喻爱情的坚韧和生命的渴望,贴切!太贴切了!”

  他激动地抓住关山月的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原以为现在的年轻人……没想到,没想到!你这首歌,完全可以和我们那些最好的民歌一起传唱下去!”

  邓丽君已经完全沉浸在歌声带来的意境中。她看着关山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艳和深深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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