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同志是外地人吧?我这可是正宗的南阳黑猪,肉质特别好。“
关山月蹲下身仔细查看猪崽,确实个个精神饱满,毛色光亮。他与老农聊了起来,得知老人叫赵老栓,是这一带有名的养猪能手。
“现在养猪不容易啊,“赵老栓叹气,“饲料贵,收购价低,还要应付各种检查。“
关山月心中一动:“老伯,如果有个稳定的收购渠道,价格也比市场价高一点,您愿意长期合作吗?“
赵老栓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不过...同志你是做什么的?“关山月正要解释,突然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围了过来。
“赵老栓,今天的摊位费该交了吧?“为首的那个叼着烟,态度嚣张。
关山月见状,站起身问道:“摊位费?多少钱?“
“一天五块!“那混混斜眼看着关山月,“怎么,你要替他出?“
关山月注意到周围摊主都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我是省畜牧局请来的专家,正在做市场调研。你们收摊位费,有收费许可证吗?“
那几个混混一看工作证,顿时慌了神。为首的那个强作镇定:“什...什么许可证?这一片都归我们管!“
关山月冷笑一声:“巧了,我正好认识市工商局的局长。要不,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一听要惊动工商局长,那几个混混立刻软了下来。
“误会,都是误会!“为首的那个陪着笑脸,“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看着混混们狼狈离开,赵老栓感激地握住关山月的手:“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人每个月都来收保护费,我们都敢怒不敢言啊!“
关山月摆摆手:“老伯客气了。对了,刚才说的事,我是认真的。“他详细说明了自己在深圳办火腿肠厂的计划,以及需要稳定生猪供应的情况。
赵老栓听后激动地说:“关同志,你要是真能按说的价格收购,我保证给你提供最好的生猪!不光是我,我们整个村都能供应!“
在赵老栓的介绍下,关山月接连走访了几个养猪专业户。这些农户的养猪条件虽然简陋,但猪只的健康状况普遍好于国营养殖场。
然而,在走访过程中,关山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几乎所有农户都提到一个叫“龙哥“的人控制着当地的生猪收购。
“龙哥出的价低,但我们不敢卖给别人。“一个农户无奈地说,“之前老王家想把猪卖给外地来的贩子,结果第二天猪就全死了。“
关山月意识到,像龙哥这样的人很可能就是阻碍他建立供应渠道的关键人物。所以他决定会会这个龙哥。
当晚,关山月通过省畜牧局的关系,了解到这个“龙哥“名叫赵大龙,是当地一霸,靠着威胁恐吓垄断了周边几个县的生猪收购。
“关导,这事你最好别插手。“畜牧局的局长劝道,“这个赵大龙背景复杂,跟地方上的关系盘根错节。“
但关山月不甘心就此放弃。他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个赵大龙。
第二天,关山月在赵老栓的带领下,来到了赵大龙经营的“大龙屠宰场“。
屠宰场门口,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干什么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地问。
关山月镇定地说:“我找龙哥谈生意。“
“龙哥没空!“大汉不耐烦地挥手。
关山月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取出一钞票:“告诉龙哥,我是从香江来的,有大生意要谈。“
看到钱,听了关山月的话,两个大汉的态度立刻变了。其中一个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关山月被请进了赵大龙的办公室。赵大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戴满了金戒指。
“香江来的老板?“赵大龙上下打量着关山月,“不知道要谈什么生意?“
关山月故作高深地说:“我在深圳办食品厂,需要大量生猪。听说龙哥控制着这一带的货源,想跟你合作。“
赵大龙眼睛一亮:“要多少?“
“每个月至少五千头。“关山月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赵大龙顿时来了精神:“五千头?没问题!价格嘛...比市场价高两成,怎么样?“
关山月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价格好说,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自看看你的养殖基地和屠宰场。“
赵大龙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在赵大龙的带领下,关山月参观了他的屠宰场。只见场地肮脏不堪,污水横流,工人们都没有穿工作服,更别提什么卫生标准了。
更让关山月震惊的是,他在冷库里发现了一些明显有问题的猪肉——颜色发暗,有的甚至已经发绿。
“龙哥,这些肉...“关山月指着那些问题猪肉。赵大龙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加工一下就能卖。“
关山月强压心中的怒火,继续参观。在屠宰场后院,他发现了几辆改装过的货车,车上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这是什么?“关山月问。
赵大龙的脸色微变:“没什么,运输车而已。”
但关山月已经闻出来了,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一种常用于防腐的化学药品。
他顿时明白了赵大龙的“生意经“:收购那些来历不明的猪,用福尔马林处理后冒充好肉出售。这是要做无本买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