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挽住李芳的手臂,轻声说:“芳姨,您别太担心了。山月他...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芳叹了口气:“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特别是这个儿子,脑子里天天操的心太多,没有闲着的时候,能不替他担心吗?“
两人走出车站,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小雪啊,“李芳突然问道,“你跟山月...你们...“
龚雪的脸一下子红了:“芳姨,我们就是好朋友。“李芳了然地笑了:“好朋友也好,什么也好。芳姐是看着你长大的,只希望你都能幸福。“
这句话让龚雪心中一颤。她知道李芳话中的深意,也明白自己对关山月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是想到远在西疆的朱林,她又感到一阵迷茫。
“芳姨,“龚雪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就像这月台,有人来,有人走,聚散离合都是常态。“
李芳拍拍她的手:“但是总有人会为了你,在这个月台上久久停留,等着你回家。“
这句话让龚雪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无论关山月此去如何,她都会在上海的这个月台上,等待着他的归来。
而此刻的列车上,关山月打开龚雪送给他的纸包,里面除了五香豆,还有一张小纸条:
“路上保重,等你回来。——雪“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这次离别,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
送走了关山月,龚雪进入了有节奏的拍摄生活。
这天,刚刚结束《大桥下面》的日间拍摄,卸了妆,独自一人来到位于上影厂附近的“清音咖啡馆“。这是关山月离开上海前特意嘱咐她常来的地方,说是这里的咖啡能让人放松心情。当然她在这儿也能帮着照顾一下咖啡馆的管理。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龚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投入到窗户上,然后又点缀我几点明亮,落在了龚雪的脸上。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大桥下面》剧本,正准备研读明天的戏份,门口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听说这家的咖啡是上海最好的!“一个熟悉而响亮的声音传来。
龚雪抬头,惊讶地看见刘小庆带着三四个人走了进来。她穿着时髦的红色衬衫,外搭一件黑色皮夹克,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整个人光彩照人,与咖啡馆里安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庆姐?“龚雪下意识地站起身。
刘小庆闻声转头,先是一愣,随即绽开热情的笑容:“龚雪!真是太巧了!“
两人热情地拥抱后,龚雪被邀请加入刘小庆那一桌。与刘晓庆同行的有上海电影厂的副厂长老周,还有两位BJ来的文化干部,另外还有几个青年男女。
“小雪,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刘小庆拉着龚雪的手,仔细端详着,“听说你在拍白沉导演的《大桥下面》?这可是个好本子啊!“
龚雪谦虚地笑笑:“小庆姐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红遍全国呢,春节晚会那件红衬衫,现在满大街都在模仿。是不是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
提到这个,刘小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摆摆手:“那都是过去了。这不是那一家,不过平常我也喜欢穿红色。我这次来上海,是为了李翰祥导演的《垂帘听政》和《圆明园》。“
“李翰祥导演?“龚雪惊讶地睁大眼睛,“晓庆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能跟香江的大导演合作了。“
同行的周厂长插话道:“小庆同志现在可是我们中国电影的门面啊!刚被评为文化部优秀青年演员,又要跟香江导演合作,还要出个人自传,真是前途无量!“
刘小庆看似谦逊地笑了笑,但语气中难掩自豪:“都是国家培养得好。这次来上海,除了电影的事,主要是跟《文汇月刊》商量我的自传《我的路》的稿件问题。“
龚雪由衷地说:“晓庆姐真是我们这一代演员的楷模。不管干什么都能取得让人羡慕的成绩!“
聊了一会儿各自的近况后,刘小庆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小雪,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跟关山月导演去香江了?“
龚雪点点头:“是去拍《少林小子》,还是跟李连杰合作的。“
刘小庆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羡慕:“真是羡慕你们啊!能去香江拍戏。我们这些人,想去都没机会。“
坐在刘小庆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据刚才介绍是周副厂长的侄子周小明接口道:“小庆姐要是想去香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以您现在的名气,香江导演都抢着要呢!“
另一个随行人员,BJ来的文化干部小王也附和:“就是,小庆姐要是去香江发展,肯定比某些人强多了。“
这话中的暗讽让龚雪微微蹙眉,但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小庆姐在国内发展得这么好,何必去香江呢?“
刘小庆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甘:“国内发展再好,也比不上香江的国际视野啊。小雪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虽然表面风光,但其实处处受限。拍戏要层层审批,接活动要这个同意那个批准的,哪有你和关导演自由?“
周小明立即接话:“是啊,我听说关山月在香江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又是拍电影又是做生意。小庆姐要是有关导演那样的资源,肯定也会做得很出色!“
这话中的酸味已经毫不掩饰。
龚雪听了以后,虽然脸上仍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是心中已然不悦,努力保持着风度:“关导演他在香江也是辛苦打拼,平时的工作都很辛苦。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轻松。要知道香江的工作节奏可比咱们内地快的多,那边的人拍电影都是在玩命呢!一部电影有时候半个月就能拍好一个月就出票房了,根本就没有休息,松口气的时间。压力很大!“
小王斜眼看着龚雪,语气轻佻地说:“龚雪同志,听说关导演在上海给你买了栋花园洋房?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真好!“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刘小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龚雪平静地回答:“那是关导演自己的稿费买的房子,平时都是他妈妈李芳阿姨住,我只是跟着李芳阿姨暂住而已。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便说。“
周小明嗤笑一声:“暂住?我可是听说了,那栋洋房地段很好,三层楼带花园,豪华得很。我们这些人还挤在厂里的单身宿舍,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龚雪同志却已经住上洋房了,都是一个厂的同事,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