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谋一听她这样说,暗道,果然想的没错,就是跟关山月导演有关。
而这一刻,朱林也忽然意识到,她对关山月艺术理念的理解,不知不觉更深入了。即使他不在身边,他的想法依然指引着她的创作。
戈壁滩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拍摄计划,全体人员被困在营地无法外出。
朱林利用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在帐篷里认真研读后续戏份的剧本。
“朱林姐,关导来信了!”李小琳穿着雨衣突然拿着一个信封跑进帐篷,“刚到的邮件!”
“傻姑娘下这么大的雨,你乱跑什么?有信来了,也不用这么急啊!”
“不是我急,我是怕你着急你天天等着盼着关导演的消息,我能看不出来,所以一看到有你的信下再大的雨我也得赶紧给你送过来……”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
朱林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关山月在信中告诉她,《大桥下面》的女主角已经确定由龚雪出演,上海的事情即将处理完毕,他很快就能来XJ与剧组会合。
“太好了!”朱林忍不住欢呼,多日来的思念终于有了盼头。
“关导演要来了?”李小琳兴奋地问。
朱林点点头,眼中闪着幸福的光芒:“他说最晚下周末就能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整个剧组。关山月马上要来,也就意味着剧组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的拍摄了。
雨停后,导演决定临时调整工作计划,先试验几场室内戏。这些戏份都在关山月精心设计的布景中完成,每个细节都体现着他的艺术追求。
“关导演对布景的要求真严格,”美工组长老王感叹道,“连毡房上的花纹都要按照哈萨克族的传统样式来绘制。”
朱林抚摸着毡房上精美的刺绣,仿佛能感受到关山月为此付出的心血。他总是这样,对艺术的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工作在等待中有条不紊的进行,朱林感到自己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完全依赖导演指导的演员,而是开始有了自己的艺术见解和创作主张。
在一场重要的独白戏中,她大胆地修改了关山月设计的表演方案,用更加内敛的方式诠释人物的内心世界。
“这个改动很冒险,”副导演在拍摄前提醒她,“关导演原来的设计更加外放和戏剧化。”
朱林坚定地说:“我相信这个角色在这个情境下应该是克制的。巨大的悲痛往往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哽咽。”
真正打开摄像机实验拍摄。朱林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念出台词,眼神中的痛苦却比任何大哭大喊都要震撼人心。
“停!”副导演喊道,声音有些哽咽,“太棒了!这个表演比原设计更加动人!”
张一谋也从摄影机后抬起头,向朱林竖起大拇指。
当晚,朱林在给关山月的信中写道:“今天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修改了你设计的表演方案。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相信艺术需要这样的勇气。如果你在这里,一定会理解我的选择...”
不知不觉朱林已经来到西疆一个多星期了,整个剧组都在紧张地工作,同时也期待着关山月的到来。
在剧组休息的时候,朱林站在戈壁滩上,望着远方蜿蜒的公路。再过几天,关山月就将沿着这条路来到剧组。她想象着他看到他们做好的充分准备时的表情,想象着他与张一谋等人交流艺术理念的场景,心中充满期待。
“想关导演了?”周里京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朱林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明显吗?”
周里京了然地点头:“全组人都看得出来。说真的,我很佩服关导演,人不在现场,却能让整个剧组按照他的设想运转。”
“他一向如此,”朱林语气中带着骄傲,“总是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夕阳西下,戈壁滩被染成一片金黄。朱林望着这壮丽的景色,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
她有些爱上了这里了,但是,等电影拍完还是要离开这片给予她无数灵感的土地,回到喧嚣躁动的大城市里。
所以总是觉得这儿会给她一种充满缺憾的美感。
不过,她相信,不管电影拍的如何。这段戈壁岁月将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成为她艺术生涯中最宝贵的经历。
而现在对她来说最期待的是,她即将与那个一直在远方支持她的人重逢。
回到帐篷,朱林再次翻开关山月寄来的分镜头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如今在她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指示,而是充满温度的关爱。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山月,西疆的星空让我明白,有些距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成长,而这份成长,最终都将献给你和我们共同热爱的电影。”
戈壁的风依旧在呼啸,但朱林的心中却异常平静。她知道,在远方的上海,有一个人正在为他们的重逢倒计时。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已经开始,而且还将继续……
经过跟在上海的关山月电话沟通,剧组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开始更多的实验性实际拍摄。
关山月给予了剧组包括副导演在内的全体成员极大的信心,所以,开始督促副导演,可以更多的拍一些实际的场景镜头。
这些他还没来到时拍的镜头,等他来了以后,觉得可用可以作为剪辑备用素材,如果觉得不满意,到时候可以再重拍。很多人都不适应这种工作方式,实在是太财大气粗了。
不过,每一个人除了嘀咕吐槽之外,没一个抱怨。都是年轻人,有机会实操,能够有机会可着劲儿浪费胶片,谁不愿意?
一时间剧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大家都充满了热情。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工作做好了精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