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回头看邓丽君：“明菜心情好像好多了。”
“你呢？你心情好吗？”
关山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能这样在一起做饭唱歌，很难得。”
邓丽君沉默片刻，忽然道：“龚雪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关山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应该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欣赏吧……。”
邓丽君撇了撇嘴角，挑了挑眉毛，眯着眼笑了笑，没有把这个话题接着往下说……
“那我呢？”邓丽君问得直接，眼中却含着笑意，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关山月转身面对她，正要说什么，客厅里传来明菜的笑声和龚雪的鼓掌。电视机打开了，正在播放明菜的音乐录像带。
“我们好像错过新游戏了。”关山月笑道，顺势转移了话题。
邓丽君也不再追问，只是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下，旋即又亮起来：“去看看她们在闹什么。”
客厅里，龚雪和明菜正随着电视里的音乐视频模仿舞蹈动作。明菜教龚雪跳她演唱会上的经典舞步，龚雪学得认真却总是慢半拍，显得格外可爱。
关山月和邓丽君加入后，即兴舞蹈比赛开始了。关山月展示了一段北京城流行的交际舞步，邓丽君则表演了优雅的旋转。明菜跳起自己的主打歌热舞，龚雪意外地展现了一段在总政话剧团学习的芭蕾舞片段。
“关山月，该你独舞了！”龚雪起哄道。
关山月摆手拒绝，却被三位女士推到了客厅中央。
干其他的事儿都挺自信，独独在跳舞上有点放不开，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天分！他无奈地笑了笑，忽然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然后在一首流行歌曲的节奏中打起了太极舞，刚柔并济，意外地契合节奏。
大家笑作一团，邓丽君笑得靠在了龚雪肩上，明菜则直接坐到了地板上抹笑出的眼泪。
音乐换成慢歌时，关山月自然地邀请邓丽君共舞。龚雪眨眨眼，拉起明菜的手：“看来咱俩是一对啦。”
两对人在客厅里随着音乐慢慢摇摆。关山月低头对邓丽君说了什么，使她轻笑出声。另一边，龚雪正教明菜一种交谊舞步，两人笨拙地尝试着。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只不过小了很多，窗内的温暖却愈发浓稠。
夜深了，龚雪和邓丽君帮忙收拾完餐具，准备告辞。中森明菜站在门口，脸上已经不见最初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笑容。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明菜依次拥抱每个人，到关山月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拥抱了他，“谢谢你的歌，还有一切。”
关山月温和地拍拍她的背：“音乐是治愈心灵的最好良药。”
邓丽君和明菜约定下次见面时间，龚雪则用才学的日语说明天会打电话来。
关山月最后离开，在门口转身对明菜说：“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有朋友在身边。”
明菜点头，眼中闪着光：“我会记住的。今晚的每一刻。”
走下公寓楼，路面上竟然有了积水。邓丽君的司机已在等候，龚雪住的酒店不远，关山月自然提议送她一程。
邓丽君上车前，回头看了关山月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个微笑：“路上小心。保持联系。”
车开走后，关山月和龚雪打着伞并肩走在雨夜里。轻柔的雨丝静静地落在他们露在外面的肩头上。
“今晚很有趣，”龚雪先开口，“明菜是个可爱的女孩。”
关山月点头：“她很有才华，但也敏感脆弱。”
“我们都一样，”龚雪轻声说，忽然转了个话题，“丽君姐很在乎你。”
关山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龚雪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吗？拍电影时，最好的镜头往往是演员不知道自己被拍摄到的瞬间。今晚我看到了不少这样的瞬间。”
关山月不知如何回应。龚雪却忽然笑了，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些都是导演同志你自己的私事。我只想说，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每个人都不要受伤。”
走到酒店门口，龚雪转身面对关山月：“就送到这里吧。谢谢关导演。”
关山月点头：“晚安，龚雪。今天很高兴。”
“晚安，”龚雪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对了，你的红烧肉确实一流。”
关山月笑了，看着龚雪走进酒店，才转身离开。
雨还在下，整个东京安静下来。关山月独自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想起今晚的点点滴滴，想起三张不同的笑脸，心中涌起复杂而温暖的情感。
远处不知何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像是唱片机里流淌出的老歌，又或许只是风的错觉。他抬起头，收起了伞，任由雨水落在脸上，冰凉瞬间融化成水珠。
这个夜晚，就像这场寒雨一样，冰凉却充满了诗意，最终会沁润在记忆里。但此刻，它真实地存在过，感动过四个人的心灵。
关山月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消失在东京的夜里。
…………
一九八三年三月的深圳，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希望混杂的春天气息。关山月、邓丽君和龚雪一行乘坐的白色面包车颠簸在尚未完全硬化的道路上，两旁是拔地而起的脚手架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醒目标语。
“我说关大导演，你选的这个地点可真够偏的。”龚雪望着窗外的农田与正在施工的厂房，忍不住调侃。她今天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与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形象截然不同，反倒增添了几分邻家气息。
关山月从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笑道：“特区嘛，现在偏僻，将来可能就是市中心。再说，工厂建在这里，地价便宜，政策优惠，何乐而不为？”
邓丽君坐在窗边，戴着宽边太阳镜，微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很有生机。香江已经太拥挤了，这里一切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