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她第一部作品就大张旗鼓的拍摄《怒海》就能感觉到。
但是她又不是一味的固执己见,不懂融通,这也是关山月跟她打交道比较舒服,愿意更多来往的主要原因。简单的说比较投缘,对待很多事情的态度,都很一致。
夏梦听见关山月对《少林寺》票房的信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关山月很敏感的能体会到她眉宇间的一丝愁绪,稍微一琢磨。心头一动,试探地问:“夏姨,是不是在为《怒海》的票房担心?”
夏梦把投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看了看关山月,抿了抿嘴唇,然后很坦然的点点头,“投入的预算远超预期,青鸟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都压上了,我最近又独自往里边投了不少钱。电影没拍好的时候,总觉得踌躇满志,信心倍足。现在马上电影要跟观众见面了,反而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没了信心。哎,最近几天心里七上八下,很忐忑。”
朱林本来一直坐在旁边,小口的吃点心喝咖啡,听着夏梦和关山月聊天,这会儿可能感觉到了夏梦的情绪,不由的忍不住开口说道:“夏姨,我听关山月不止一次的说过,您的这部新电影肯定会名利双收,而且他还特意说过会是一个远超预期的高票房。”
夏梦扭头看了看朱林,笑着说:“我倒是也听他说过几次,哎,总觉得他比我还有信心。却又搞不懂他的信心从何而来。所以,让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我估计这就叫关心则乱吧!”
朱林似乎对今天咖啡馆里的烤面包棒特别的感兴趣,放在一个很有风格的陶瓷小罐里端上来以后,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吃。
关山月看她吃的有味儿,忍不住也拿了一根。嗯,确实不错,细长的棒状脆面包条,原味,略微带有咸味和淡淡的橄榄油香。
关山月用眼神对朱林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个心意相通,朱林很快领悟了关山月的意思,笑着站起来把那个盛着面包条的小罐子拿到了夏梦的面前,“夏姨,阿尔贝托今天说的话一点都不错,你尝尝他亲手烘焙的烤面包棒,配上咖啡,特别的有滋味。”
夏梦笑着点点头,探手拿了一根,尝了一口,忍不住夸道:“确实不错,香脆可口。我曾吃过的烤面包棒,有时会裹上芝麻、帕玛森芝士,或者香草甚至辣椒粉。没想到原味的也这么好吃,我喜欢它里面淡淡的橄榄油香味。”
关山月看着眉眼重新带着笑意的夏梦,说道:“夏姨,你不用担心《怒海》的票吧?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现在咱们应该考虑的是青鸟的下一部电影,正好,你问到了李连杰,我觉得正好可以趁热打铁,我预计《少林寺》放映了以后,他肯定会在香江引起关注,咱们完全可以以他为男主角再重新打造一部功夫片,再有一部作品的延续,他可能就能在香江正式出道,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明星。”
夏梦听了关山月的话以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很热烈的回应,倒反而有些犹豫。
在没有事实的佐证前提下,夏梦对一个内地武术运动员出身的演员,心存疑虑是很自然的事情。更何况,夏梦也很清楚现在香江对内地的排外情绪,更是让她不看好一个内地人在香江的发展。
别说李连杰这样一个演员了,就连关山月,其实在夏梦的想法中,对他能在香江能够立足,信心都显得很不足。
至于关山月说的,李连杰会成为能跟成龙分庭抗礼的武打演员,夏梦也只是听了以后笑笑,并不太当回事儿。
成龙现在已经成了能独自挑大梁,是一部电影直奔2,000万票房的大角了,关山月竟然会拿李连杰跟他比。
哪怕夏梦跟他关系亲近,也不能真正的认同。
而就在这个时候,关山月突然一下子醒悟过来,为什么他一直积极盼望的跟香江的合作姗姗来迟了,现在看来,原因主要在于,香江那边热情度不高。哪怕是夏梦,对内地的人从信心和重视程度上来说,仍然疑虑更多,信心不足,所以难免会影响积极性。
这样的猜想让关山月不由的想到,说不定,文华阁发生的事情,反而会对他有帮助。
而且他心中也有另外一个想法,估计前一段时间廖老的身体状态,也影响了很多工作的推进和发展。
而上一次在四合院里的跟关老画家一起拜访廖老,通过剧本反映了文华阁的情况,可能让因为身体原因无暇关注更多具体工作的廖老,意识到现在两地交流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所以开始重新大力的推进原定的很多工作计划。
关山月的工作,无疑就是其中的一项。
有了这个想法,关山月似乎一下子心里面变得通透了起来,再看向夏梦,心态也更平和了。
而夏梦似乎也改变了今天刚来时的初衷,本来在电影制片厂的时候刚见面她曾说过,今天要谈一些事情。但是,接下来,并没有像关山月预期的那样谈很多实际的东西。给关山月的感觉应该是原来的想法又有所改变。
沈兰今天对夏梦也很热情,娴静地穿梭,添水,续杯,撤碟。
刚才离开了一会儿的阿尔贝托,重新回来,加入了谈话中,很快就成了话题中心,大家都在听他激情四溢地讲述罗马某个小咖啡馆的逸闻,或者饶有兴趣的听他为某个艺术见解与沈兰的争论。
不知不觉,时间流过,暮色开始无声地浸染窗纸,院中柿树的影子被拉长,斜斜投在青砖地上。
夏梦杯中的咖啡早已饮尽,只余杯底一圈深褐色的印记,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余香。
“该走了。”她轻声说,起身时带落了膝上的一方薄呢披肩。
沈兰替她拾起,含笑递过:“等您下一次来,说不定我们共同开的电影主题的咖啡馆就要营业了,希望到时候你也会喜欢那里。”
夏梦很感兴趣的问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笑着对朱林说:“真没想到,你还挺有主意和想法。好,我等着看你们的新咖啡馆,到底会怎么样?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收集更多的拷贝和录像带,把你们筹备的小电影放映厅给弄起来。”
阿尔贝托今天因为夏梦的到来,显得格外的兴奋,最后告别的时候还以意大利式的热情在她手背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别:“Ciao!希望我们的咖啡,能伴您走一段路!”
推开那道铁门,重新踏入使馆区微凉的暮色里。
夏梦替挎着她的胳膊,走在旁边的朱林调整了一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然后,对关山月说:“明天我去见见廖老,然后再说咱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