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点着头说,“小庆姐,这个概括,实在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对,确实热闹。
可是,小庆姐,咱们两个说话我也不拐弯抹角。说实话要我说,如果去那儿玩儿,确实挺热闹。但是你要是想参加他们那边的电影演出,怕是有难度。”
关山月觉得,香江那边的电影,还是缺乏点深度和内涵,对女演员尤其是看重长相。偏偏刘小庆在这方面不占优势,外貌和年龄,都没办法跟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比。
所以,她还真不太适合在香江谋求发展,还是在内地的电影厂里更有空间和舞台。
刘小庆不知道关山月在想什么,而是很直接的说:“我也没想着俩眼一摸黑自己就闯过去,现在我能进北京城,在北影厂有个工作已经很知足了。我主要是想着凑着你的机会,你都在香江的电影里当导演了,总不会忘了姐姐吧?”
“哦!”关山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小庆是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不过转念一想倒是可以理解,有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那么多资源,不争不抢,不都成别人的了吗?
估计,在刘小庆看来,以她跟关山月的交情,在朱林之外给她点儿照顾,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有必要太矫情。
关山月想到这一层,这会儿心里倒是挺感慨,他自己不觉得自己这个小导演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连现在的刘小庆都认为他是一个能够有资格分配资源的人了?
可是,关山月自己心里还真有点没底儿,有点发虚,他现在的情况还正没着落,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刘小庆这么看得起他,让他不禁觉得有点承受不住,颇为忐忑。
但是,关山月心中那点忐忑,没有延续多长时间。他跟刘小庆打了照面以后,第二天,夏梦就和司徒兆敦一路来了北影厂。
关山月看着两个人风尘仆仆,满脸的阳光味道,大概猜出来,估计是直接从海南过来的。这个季节,也就那边阳光照射这么充足,
夏梦一看见关山月就很高兴的说:“全弄好了,多亏了司徒老师。当然了,小关也功不可没。待会儿我跟汪厂长稍微的聊聊,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顿饭,说说正事儿。”
关山月能感觉到现在的夏梦心情很不错,完全没有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焦躁不安的状态,可见电影拍摄的进展已经全部在她的把控之中。
关山月现在心情也不错,因为刚才,夏梦说要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说正事,不用想,肯定是跟青鸟电影合作的事情终于要被提上了日程!
……
今天秋高气爽,天气晴朗,午后的北京城天空高远澄澈,又比前一段时间多了几分清冷。
三里屯使馆区林荫道两侧,梧桐叶染上深浅不一的黄,在风里簌簌,投下斑驳碎影。
关山月,朱林和夏梦缓步而行,一路说说笑笑。他们过来的时候,坐的是配给小孟的一辆上海牌小汽车,停在了胡同口,往这边咖啡馆走的时候,选择了步行。
夏梦今天一身素雅合体的薄呢外套,颈间系着蓝色丝巾,脸上只施了淡妆,风韵却从骨子里透出来,眉眼间似乎仍存着往昔银幕上令人心折的柔光。珍珠耳坠在秋阳下轻轻晃动,更显出来她的优雅气质。
能感觉到她真的心情很好,竟然时不时的还开起了关山月和朱林的玩笑。三个人一路笑声不停。
关山月把她领到了咖啡馆院子的门前,夏梦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目光落在了那个浮雕的鸢尾花牌子上,笑了笑,问关山月:“咖啡馆开到这儿,生意应该不错吧?”
关山月点点头:“生意挺不错,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跟我们合伙的那个意大利老教授,阿尔贝托,可能马上要回国了。所以,有点担心,从原材料采购到日常营业都会受影响。”
夏梦好奇地问了问关山月现在咖啡馆经营的情况,关山月大概给她说了说,夏梦听了以后笑了笑,轻松的说:“原材料你们要是原来的路子走不通了,到时候可以从香江采购,我给你想办法。经营只能靠你们解决,我可没时间和精力替你们操心。”
关山月高兴的说:“只要原材料采购不会出问题,经营我们自己能搞定,绝对有把握!阿尔贝托的离开,也只是短期可能有影响。毕竟他走了,大家还总得找个地方接着喝咖啡不是?”
三个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推开了院门。
一进院儿,就能闻到咖啡的馥郁气息,丝丝缕缕,缠绵地牵引着夏梦循香而去,推开正房的格扇门,暖意裹着更浓郁的咖啡香、隐约的烘焙甜香以及旧木头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柔和,几张铺着亚麻桌布的小圆桌错落摆放,墙上挂着几幅笔触大胆、色彩浓烈的抽象画。一架老式黑胶唱机在角落里低吟着慵懒的意大利民谣,音符如同阳光里的微尘,在空气中缓缓浮沉。屋里坐的挺满,客人们在随意慵懒的低声交谈着,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也融进了背景里。
“杨姨?”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沈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脸的惊喜。
她今天衣着素雅,气质显得很沉静,眉宇间有忧郁流转,笑容却显得得真诚而不过分热络,“阿尔贝托刚念叨,说今日秋光这么好,或许会有贵客临门。”
她对着关山月和朱林笑了笑,然后引他们三个到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阳光透过木雕的老窗棂,在咖啡桌上印出了斑驳的花纹。
关山月很意外,今天沈兰竟然来了咖啡馆,刚坐下就笑着问:“你最近不是都在南街那边安心的搞你的画室吗?怎么会又来这儿了?”
说好的让她最近深居简出,关山月还没把文华阁最新的情况给沈兰说呢,她这边已经开始耐不住寂寞抛头露面了。
沈兰笑了笑说:“我刚过来,阿尔贝托让我过来看几幅画,没想到你们和杨姨会来,真是太高兴了!正好有刚出炉点心和蛋糕,我去给你们拿几分?待会儿再点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