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武的眼睛,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贪婪的盯在林薇的腰身和高耸上,忍不住偷偷咽了几口口水。他在心里暗骂:“妈的,这些漂亮的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老子。陈远方既不懂文艺,长得也不好看。但是,只是因为家庭条件好,身边就跟苍蝇一样,总也缺不了漂亮姑娘。可是,老子……”
李星武暗暗的咬了咬牙,心里多了一丝不甘,不禁又狠狠的看了看林薇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个,陈远方最近才交上的女朋友,在上海戏剧学上学的女学生,真的是太漂亮了。
最主要的,她长得有点像龚雪,就连气质都有一些相似,当然这也是陈远方最近比较喜欢她的主要原因。
就在这时,阿强熟门熟路地和人打招呼,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些文艺青年模样的面孔,不少人都是留着长发的画家,戴着眼镜、手指焦黄的所谓诗人,还有几个穿着同样“出格”喇叭裤、花衬衫的青年。
他们交换着眼神,传递着香烟,低声谈论着最新搞到的磁带,某个内部放映的“参考片”,或者某个火爆的“地下沙龙”。
突然,音乐换了。不再是邓丽君的缠绵,而是节奏强烈、鼓点清晰的电子乐,带着一种陌生的、原始的冲动。
歌词是成吉思汗乐队的英文版《成吉思汗》。迪斯科球灯转得更快了。
“走!”陈远方兴奋地拉起林薇的手。林薇犹豫了一下,竟然看了李星武一眼,还是跟着一块儿滑入了舞池。
舞池里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交谊舞那种矜持的进退,一对一对年轻的身体开始笨拙地、试探性地扭动。手臂甩开,肩膀耸动,脚步踩着鼓点跳跃、旋转。动作是生涩的,模仿着电影里或想象中的样子,幅度不敢太大,怕碰到别人,更怕显得“出格”。
但是,几乎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破束缚的快感在血脉里奔涌。
林薇的红毛衣在旋转的光影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卷发飞扬,脸上是混合着羞涩和狂喜的红晕。陈远方也放开了,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的确良衬衫领口。
角落里,几个穿着更体面些的人围坐在“老克勒”的咖啡桌旁。一个穿着笔挺夹克的青年,小心翼翼地从内袋掏出一盒“万宝路”,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羡慕的目光。
他们谈论着更“遥远”的话题:香江的霓虹,美国的摇滚,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闪烁着优越和对外部世界的渴望。
其中一个人看见了陈远方,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人,“哎,你看那个是不是陈书记家的二儿子陈远方?”
旁边那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瞅了瞅,在灯光交错之中,看清了陈远方的长相,点了点头,“是他没错,没想到他也来这儿了。哎,他旁边那妞不错呀!总觉得长相看起来有点面熟。”
“嗯,确实,有点……,哎?不会是龚雪吧?”
“龚雪?还真有点像,要真是的话这陈远方够有手段的,待会儿咱们过去问问,看看到底是不是……”
突然!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狂野的舞曲中的时候,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音乐戛然而止,录音机被迅速关掉,迪斯科球灯停止旋转。所有的动作、声音瞬间冻结。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一张张惊恐煞白的脸。
“开门!公安局的!”门外传来严厉的呼喝。
死一样的寂静。空气凝固成冰。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心跳声震耳欲聋。
就连那个一直很优雅的“老克勒”的脸也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强作镇定,对门口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中年人颤抖着声音回应:“谁啊?都睡了!”
“少废话!快开门检查!”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屋里的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无声地骚动起来。有人迅速把桌上的汽水瓶藏到沙发底下,有人慌乱地掐灭烟头。
林薇死死抓住陈远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阿强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退路。
李星武的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仿佛看到自己被带走后,前途尽毁,中断学业……
而刚才在他眼里诱惑力无穷,偷偷看个不停的林薇那件红色的高领毛衣,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